萧引玉的目光如往常一样放在江凝月身上，他温柔缱绻牵住她的手，欲往殿内走时，视线终于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看清她时变得深沉。

萧引玉眉宇微拧，用平淡的语气问：“你怎么在这？”

阮卿瑶抬起头，对上他眼中隐含的、丝丝缕缕的嫌恶，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他。

心中一个念头像一根被按在水底太久的浮木，终于挣开了手的按压，猛地弹出了水面。

她不答话，萧引玉的眼中溢出几分不耐，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息，然后换了语气，“哑巴了？”

江凝月适时解释道：“是臣妾邀阮才人来宫中一坐，不料一时忘记时辰，这才耽搁到现在。”

萧引玉便不再揪着阮卿瑶不放，他走到殿内坐下，江凝月顺势上前为他倒了一盏茶。

“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

萧引玉双眼下一片淤青，似乎极累。他已多日不曾来过后宫，前朝的事正压的他喘不过气。

众臣已不止一次提及要他册立皇后，劝他国不可一日无母。

萧引玉自然知道。

刚**时，他借口国本未稳，推迟择选皇后的事宜。转眼将近一年有余，旧事重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再也没有理由推脱。

左右不过择选一个正妻而已。

可萧引玉却总迟迟做不出决断。

对自己的踌躇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他抬眼看着江凝月，眼前这个女人几乎护他半生。在他十岁时相见，十八岁时心甘情愿入了他的后宫。

眼前的女人不是他最在乎的人吗？

“陛下？”

萧引玉回过神，对她露出最惯常最温和的笑，“今日不想再批阅奏折，便想提前来静和宫，与你多待些时辰。”

说完，他看向立在殿门口的阮卿瑶，这个女人垂首不语，似乎不愿看他，更不愿对他表示关切。

只因看她一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便油然而生。

她总是能轻易调动起他的情绪，本人却浑然不觉。

“臣妾刚刚看过，午膳就要好了。”江凝月向萧引玉说完，转身对阮卿瑶道：“另外做给你的糕点也快好了，阮才人，留下一起用午膳吧？”

阮卿瑶抬眼，下意识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萧引玉，摇了摇头，“不了，怎好扰了陛下的兴致。”

她说完，不再看二人的反应，转身要走。刚走出一步，萧引玉语气冷硬地叫住她：“站住。”

阮卿瑶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身来，“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既然凝月要留你，你岂能拂了她的面子？”

阮卿瑶冷笑一声，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他们二人都想让她留下，邀请她作唯一的观众欣赏他与她之间的两情缱绻，那她留下又有何妨？

若是唯一的看客走了，这戏演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点点头，先是看了眼江凝月，又把目光移到萧引玉脸上，“陛下说的对，既然陛下与江昭仪都要挽留臣妾，臣妾怎好坚持离开？”

很快，婢女们布好了菜，连同江凝月做给阮卿瑶的点心一同被端上了桌。

话说这座位摆得也巧。

江凝月挨着萧引玉坐，阮卿瑶便坐在他们对面，隔着满桌的菜，像隔着一条横亘在她与他们之间的银河。

她无视面前二人，神态自若的夹菜，筷尖刚夹到一块鹿肉，就被突然横来的另一双银箸碰掉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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