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顾晨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你也太低调了。”
林晟一锁好车走到他旁边:“买的时候价格还没现在这么疯。后来几年这边地价翻了两倍不止。”他掏了钥匙打开正门,侧身让顾晨先进。
玄关宽敞,头顶一盏简约的吊灯垂下来,光线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光洁明亮。客厅挑高了两层,整面南墙都是落地玻璃,能看见远处连绵的山脊线。家具基本都有,沙发和茶几盖着白色的防尘布,角落里有一架落满灰尘的立式钢琴,琴盖上摆着一盆早就枯了的绿植。
顾晨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手指拂过钢琴的琴盖,蹭下一层灰。“这钢琴还能弹吗?”
“不知道,很久没调过音了。”林晟一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架钢琴,“是她以前的。她走了以后我让人搬过来放着,也没打开过。”
顾晨的手在琴盖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回头找个调音师来调调吧。放了好几年了,别让琴弦锈了。”
林晟一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
两个人从一楼转到了二楼。二楼有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主卧朝南带露台,从露台上望出去整片城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顾晨站在露台上扶着栏杆往下看,林晟一站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远处在上午的薄雾里微微发蓝的山峦轮廓。
“三楼还有一个阁楼,打通了做成了个小书房和储物间。”林晟一说,“张妈住二楼西边那间,筱晨住她隔壁,南向还有一间房留给爸妈偶尔来住,我们住一楼主卧。这是客厅和餐厅,厨房在后头连着个小花园。”
顾晨侧头看着他:“你连谁住哪间都分好了?”
“分了好久了。”林晟一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远处,“昨天跟你说了之后,昨晚在脑子里做了规划。”
两个人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山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微微的凉意,吹得顾晨T恤的下摆轻轻翻动着。林晟一伸手把他翻起来的那片衣角压下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那我们什么时候搬?”顾晨问。
“下周末把筱晨接回来之后。我先让人把主卧的床换了,现有的那张太旧了。”林晟一说,“你喜欢什么风格的?灰的?米色的?”
“你选就好,你眼光比我好。”
林晟一看了看他:“那就米色配灰色。跟筱晨房间的颜色也搭。”
两个人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去后院转了一圈。后院比前院小一些,但铺了防腐木的地台,角落有一架早就荒废的秋千,铁链上爬满了锈迹。顾晨走过去推了一下秋千座板,它吱呀响着晃了两下又停下来。
“这秋千还能修吗?”他问。
“能换链子,座板打磨一下也能用。”
“那修好了吧。筱晨肯定喜欢。”
林晟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顾晨背对着他站在秋千旁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拢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他低头看着秋千座板上的木纹,手指搭在链子上轻轻晃着。
“顾晨。”林晟一开口。
顾晨回头。
“谢谢你。”
顾晨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愿意来。”林晟一的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比平时轻一些,“以前我觉得这房子大得吓人,每间屋子都空着,像张着嘴要吃人。但现在你站在这里推那个秋千,我就觉得这房子好像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