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胖子看看空铺子，又看看邓九霄的破衣裳，脸色有些松动。
他当然知道**的事。这位九少爷被赶出来时只剩三两碎银，就算想跑也跑不远。
“成，三天就三天。”胖子收起欠条，“三天后我来收钱，要是拿不出，我就去衙门告你**。”
他转身就走，身后的妇人们互相看看，也陆续散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伯年抹了把汗：“少爷，三天，咱们上哪弄这么多银子？”
“不用弄。”邓九霄淡淡道，“这账，根本不用还。”
周伯年懵了：“不用还？”
就在这时，邓九霄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
命运棋盘再次浮现。
棋盘上，代表这三间铺子的棋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正是刚才那些欠条的数额。而在这些数字之下，一道金线贯穿其中，标注着四个字：
“账本破局。”
邓九霄盯着那四个字，瞳孔微缩。
——账本？邓明远不是已经把账本拿走了吗？
他的目光移向棋盘的其他位置，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代表杂货铺的那颗棋子下方，刻着三个小字：
“暗账本。”
三间空铺子里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伯年用袖子掩着口鼻，看着邓九霄在一堆烂账本里翻来翻去，忍不住开口：“少爷，那账房先生早被二爷的人赶走了，这些东西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邓九霄没答话。
他正盯着棋盘上那个“暗账本”的提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邓明远收走了所有明面上的账本，但命运棋盘既然给出了提示，就说明老宅里还藏着能翻盘的东西。
“去找个叫陈四的人来。”邓九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周伯年一愣：“陈四？就是以前给杂货铺管了二十年账的陈老先生？”
“就是他。”
“可……他不是早就被二爷赶走了吗？”
邓九霄笑了笑：“被赶走了，难道就死了？”
周伯年见少爷一脸笃定，只好出门去打听。不到半个时辰，他领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回来。老头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衫，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唯有一双眼睛还透着一股精明。
“少……少爷？”陈四见到邓九霄，嘴唇哆嗦了几下，“您怎么回来了？老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邓九霄扶住他要下跪的身子，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陈伯，坐下说话。”
陈四局促不安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少爷，您不该回来的。二爷放出话了，您要是敢查账，他就要……”
“就要怎样？”
陈四咽了口唾沫，没敢说下去。
邓九霄拉过一张凳子坐到他对面：“陈伯，你告诉我，你被辞退之前，那三间铺子的账目是你一直在做？”
“是。”陈四点点头，眼神有些躲闪，“可账本都被二爷拿走了。”
“我要的不是那些账本。”
陈四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邓九霄凑近了些：“我要的是你自己记的东西。”
陈四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茶碗差点摔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邓九霄的眼睛，过了半晌，才颤声问：“少爷……您怎么知道？”
邓九霄没解释，只是直视着他的眼睛：“陈伯，你在这行当干了半辈子，肯定有自己的底。邓明远拿走的账本一定是假的，真的那套，是不是在你手上？”
陈四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一层层解开。里面露出一本薄薄的旧账本，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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