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事挺讽刺。宋晓雨转学之后，那条没送出去的手链被我随手扔在书包里，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翻了出来。那个翻我书包的人后来就成了我的第二任女朋友——虽然只谈了不到一个月就分了。分手的理由很老套，她觉得我“不够有趣”，跟隔壁班的体育生去看了场电影就再也没理过我。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两段早恋，都是人家甩的我。少年陈默的情史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谈了两个女朋友，都被甩了。可今天是怎么回事？先是宋晓雨回来还手链，现在另一个也冒出来了。手链滞销了？退货都赶在同一天？
我把自行车骑得飞快，风灌进领口里，把T恤吹得鼓鼓的。到翠湖*楼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旁边放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她比高三的时候瘦了不少，头发染成了亚麻色，烫着卷，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罩了件短款牛仔外套。妆化得很浓，眼线拉得老长，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十八岁的实际年龄成熟了好几岁，像个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的姑娘。
看到我骑车过来，她蹭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挤出一个笑容。“陈默。好久不见。”
我支好自行车，看着她。她头顶的弹幕跳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比宋晓雨的弹幕多了一倍的算计：他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穿得还是那么土，但气场完全不一样了。站在他面前我居然有点喘不过气来。不行，沉住气，这次必须把话说圆了。听说他现在资产几百万，还在扩大规模，只要他愿意帮我，我就有救了。他以前喜欢过我，男人对旧**总会心软的。
旧**。
我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走到她面前。“周媛。好久不见。”
她比我矮半个头，仰着脸看我，努力维持着笑容。“你变化好大。刚才你骑车过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变化也不小。”
她下意识地抬手整了整头发。“是吗？变好还是变坏了？”
“变瘦了。”
她愣住，然后干笑了一声。“瘦了是好事啊，女生不都追求瘦嘛。对了——你住这栋楼？我听说你在翠湖*买了房，环境真好，绿化比省城好多小区都强。”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弹幕一直在疯狂跳动，全是关于她今天来的真实目的，每一行都让我眉头皱得更紧。她嘴上说着这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你专程从省城来的？”
“嗯。坐了一个多小时大巴。”她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陈默，我遇到点麻烦。不太方便在门口说，能请我上去坐坐吗？”
“不太方便。我爸妈在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表情，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有爸妈在不方便。
她的脸色僵了一下。弹幕写着：他警惕性好高。爸妈在家有什么不方便的？明显是推辞。算了，不进去也行，只要能把话说出来就好。
“那——就在楼下说？”她指了指旁边小区花园里的长椅。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她的行李箱立在旁边，箱体上贴满了机场和火车站的行李贴纸，花花绿绿的。她注意到我的视线，又挤出一个笑容。“最近跑的地方比较多。”然后她的弹幕同步翻译：从省城跑到县城，从县城跑到农村，现在又跑回来。洪哥的人到处找我，车站都有他们的人守着。今天要是陈默不答应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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