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糖香、脂粉香、还有炸团子的油香。
上元夜，人人戴面具。
城南方向驶来一架四马青罗伞油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噜轻响，路人纷纷往两边让。
这是户部右侍郎沈家的车。
车帘掀开，画春先下来，回身扶着自家小姐。沈知柔一身月白绫罗长裙，鬓边插着玉梅、雪柳、珠翠闹蛾，步步生莲地踩在小杌子上落地。
她戴了张纱质牡丹面具，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唇角，周身香气清雅，站在那儿就是一幅画。
紧接着，又一个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沈砚禾一身石榴红撒金缎面襦裙，颜色鲜亮得能在灯市里发光，裙角、袖口都绣着金线缠枝纹，一动就闪。头上更热闹——两支赤金錾花簪横着插，鬓边坠两朵圆滚滚的金珠花，耳上是明晃晃的金坠子，手腕上套了三四只宽面金镯，指头上还戴了两枚镶碎金的戒指。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灯市的灯火都得往她身上聚聚，亮得晃眼。
她也戴了面具，是张最俗气的鎏金蝴蝶面具，金闪闪的，跟她一身打扮倒是配。
路人都看愣了。
这……也是沈家的小姐？
一个素净得像月下仙人，一个亮得像座移动小金库，反差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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