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十天后。外门**之日。
演武场布置得前所未有的隆重。十八根盘龙石柱上系着赤金色的锦缎，迎风猎猎作响。正中央架起了三座巨大的青石擂台，每一座都有五十丈见方，台面上刻满了防护阵法纹路，确保擂台不会被高阶弟子的攻击打塌。擂台四周的观战席从地面到山坡层层叠叠，外门弟子数千人几乎全部到齐，内门也来了不少人，连高处的长老看台都坐满了一半。柳清音坐在长老看台左侧的专属席位上，旁边是一位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大长老柳元修。
苏铭站在参赛者人群中，一身黑色束身衣，腰间挂着那柄寒铁刀。他的周围全是外门弟子，清一色灰色外门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一个人站在角落，像一块投入灰海中的黑石。
“那个就是瘸熊刀？”有人低声议论。
“就是他。杂役弟子，跟着柳清音猎了五阶暴熊，听说捅瘸了熊的一条腿。”
“运气吧。暴熊又不是他一个人杀的，主力是柳清音。他就是捡了个漏。”
“反正混战第一轮，杂役肯定第一个被淘汰。八个打一个，站着上去横着下来。”
苏铭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扫过擂台布局和阵法纹路的走向，在心里默默构建最有利的站位方案。柳清音的忠告他一直记着——不站中间，不先出手，不信任任何结盟。
抽签结果公布。苏铭被分在第三擂台，同组九人。名单念出来的瞬间，他周围几个外门弟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九人里，有六个来自同一个猎兽小队。这意味着他们必然会抱团。而苏铭——一个杂役——是他们最理想的第一个靶子。
“第三擂台，选手登台！”
苏铭踏上擂台。脚下的阵法纹路微微发光，一股微弱的阻力从脚底传来，让他的脚步比平时更沉。这擂台阵法在限制高速移动，对身法型选手很不利。他的目光扫过擂台上另外八人，迅速做出了站位判断——靠擂台边缘七步的位置，背对擂台西南角。这个位置背后是擂台边缘，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同时离其他八人都有相当的距离，不会第一时间成为被**的中心。
一炷香点燃。铜锣声响起。
“开始！”
苏铭几乎是立刻后退了两步，将后背对准擂台边缘，正面只留一百八十度的防御面。寒铁刀出鞘，刀身沉实地压在手中，没有摆出任何刀法的起手式。
六个人果然抱团了。他们的眼神在瞬间完成了交流，其中四人率先发难——不是冲向彼此，是齐齐扑向苏铭。
“先把杂役清出去！”为首的外门弟子暴喝一声，长剑直刺苏铭胸口。
苏铭等他冲到三步之内才动。
狂风刀法第六式——缠。
寒铁刀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贴上对方长剑的剑脊，刀身顺着剑脊滑下去，在剑格处猛地一转。一股巧妙的旋转力道从刀身传导入剑身，对方握剑的手腕被这股力道带得猛地一歪，整条右臂不由自主地向外翻去。
咔嚓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了，是手腕关节被硬生生卸脱了臼。长剑当啷落地，那外门弟子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上还挂着冲锋时的凶狠表情，但眼神已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一刀。一个人的手腕就废了。
苏铭没有追击，收刀回撤，重新贴紧擂台边缘。他的动作极快极干净，周围的人甚至没看清他出刀的角度，只看到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就飞了出去。
剩下的三个抱团弟子愣了一瞬。擂台上的形势在这一刀之后微妙地变了——另外两个原本打算浑水摸鱼的散兵，看到苏铭那一刀之后，果断放弃了**他的打算，转而扑向那三个还在发愣的抱团弟子。混战的逻辑很简单：最强的要先联手干掉，但如果你发现最强的那个人你干不掉，那就立刻改变目标，先干掉自己打得过的。苏铭那一刀太干净了，干净到让人觉得**他风险太高。
“先别管他！”抱团弟子中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
那两个散兵已经趁乱击倒了一名抱团弟子，擂台上的人数从九人变成了七人。苏铭依然贴着擂台边缘，冷眼旁观。他的寒铁刀横在身前，刀锋上还沾着刚才那一刀留下的血迹。
一炷香烧到一半时，擂台上已经只剩下五个人。苏铭、两个抱团弟子、两个散兵。两个散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拉开了距离——他们之间的临时同盟在人数减少之后自动瓦解了。没有人愿意在最后关头把后背交给一个陌生人。
香快烧完的时候，一个抱团弟子做出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他再次冲向苏铭。
苏铭这次没有用缠字诀。他直接一刀破风式，寒铁刀带着高速震荡的刀风劈在对方兵刃上。那弟子手里的长刀被劈得脱手飞出，虎口震裂，整个人被刀风推得连退了七八步，一脚踩空翻下了擂台。
擂台上只剩四人。香快燃尽了。
两个散兵正在激烈交手，苏铭依然站在边缘。最后一个抱团弟子站在擂台对角线上，警惕地盯着苏铭。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苏铭忽然动了。他的身影在擂台上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瞬间欺近那个抱团弟子。**级刀法的速度在这一刻完全释放——对方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就被一刀刀背拍在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那弟子连退数步，单膝跪地。
铜锣声恰好在这一刻响起。“时间到！留在台上者为——苏铭、王齐、孙不换、李横！四人晋级下一轮！”
看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第一轮混战，苏铭只出了两刀——一刀卸了对手手腕，一刀拍飞了对手兵器。从头到尾没有主动追击过任何人，却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晋级名单里。这不是运气，这是极致的站位选择和刀法控制力。
苏铭收刀入鞘，走下擂台。他路过那个被他卸了手腕的弟子身边时，那弟子正捧着脱臼的手腕脸色煞白，看见苏铭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苏铭脚步不停，径直走回了选手等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