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云飞舟离开云河城后，在云海之上整整飞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顾川除了吃饭、睡觉和查看货舱，剩余时间几乎全部用在修炼上。
凝元丹一瓶接着一瓶。
灵石也一块接着一块地消耗。
每次丹药炼化结束，他都会立即运转功法，将药力转化成灵力，再分别沿着风、土、雷三条灵脉反复淬炼。
原主资质算不上差。
风、土、雷三灵根。
风灵根适合修炼身法。
土灵根有利于防御。
雷灵根虽然不够纯粹，无法与真正的雷系天才相比，却能在短时间内刺激经脉，爆发出更快的速度。
单独挑出一种，都谈不上顶尖。
放在顾川身上，倒是异常合适。
能跑。
能扛。
真被人追上了，还能用雷灵力刺激双腿，再多跑上一段。
完全符合他的修炼理念。
一个月下来，顾川靠着丹药、灵石和飞舟上还算充足的灵气，终于将修为推到了筑基中期**。
丹田内的灵力比离开云河城时雄厚近三成。
《小玄甲诀》也从初入门径，修炼到了可以随时凝聚灵甲的程度。
真遇到普通筑基中期，顾川觉得自己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只能拔腿就跑。
应该能够先挡两下。
再拔腿就跑。
对于这个进步，他原本还算满意。
直到叶惊鸿结束闭关，从客房里走出来。
剑冢中强行提升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筑基**。
气息内敛。
灵力没有半点虚浮。
叶惊鸿站在甲板上时，身上甚至感觉不到多少威压。可每当他从船舷边走过，附近佩剑修士腰间的长剑都会轻轻震动。
顾川站在不远处看了片刻。
默默将刚拿出来的凝元丹塞回了储物袋。
没法比。
他一个月磕了不知道多少丹药，灵石消耗近百块，才从筑基中期向前挪到中期**。
叶惊鸿进去打了一次剑冢。
出来便直接筑基**。
还得了剑经、剑脉和一柄逐渐解封的青霄剑。
顾川在心中大致计算了一下双方投入与回报，随后放弃了比较。
有些账没有必要算。
越算越影响心境。
原主是三灵根。
叶惊鸿多半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单灵根，或者天生剑体。
不然实在解释不了这种差距。
当然，顾川没有开口询问。
灵根、功法、底牌都属于修士最隐秘的东西。
他只需要知道叶惊鸿越来越能打。
能打便好。
客户实力越强，他跟在后面收货时越安全。
飞舟驶入天岚仙城地界的那一日，船上大部分修士都涌上了甲板。
顾川也带着林小禾来到船头。
最先出现在视野中的，并不是城墙。
而是三座直插云霄的巨峰。
东方山峰形似出鞘长剑，山体笔直，云层只能环绕在半山腰。峰顶悬浮着一座座青色宫殿，无数剑光在殿宇间来回穿梭。
那是青玄剑宗设在天岚仙城的驻地。
西南方向的山峰终年笼罩在赤红霞光之中。
远远望去，能够看见山间开辟了无数药田。成片灵药沿着山势向上延伸，山顶不时有丹霞冲天而起。
那里属于丹霞谷。
北侧山峰最为宽阔。
整座山如同一方立在天地间的黑色巨印，山脚建满炼体场、演武台和大型货仓。偶尔有身材高大的修士扛着巨石在山道间奔跑。
那是镇岳门。
三座山峰之间，才是真正的天岚仙城。
城池没有完整城墙。
一道覆盖数百里的巨大阵法光幕，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无数楼阁、坊市和修炼洞府依山而建。
主街足以容纳十几辆大型兽车并排行驶。
一艘艘飞舟在指定航道中升降，往来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
在云河城，筑基修士已经算得上人物。
到了这里，甲板上随便扫一眼，都能看见几十名筑基。
偶尔有一道金丹气息从远处掠过，附近修士也只是稍微避让，并没有多少惊讶。
更高处，还有三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巨大宫殿。
分别代表三大宗门。
三宗各派出一名元婴长老常年坐镇，共同掌管天岚仙城。
城内没有城主。
大型税收、治安、界门和拍卖场，全部由三宗共同管理。
飞舟还未降落，顾川便已经大致判断出了这里的生意环境。
人多。
货多。
灵石更多。
当然，竞争同样更大。
云河城只要开着一家稍微像样的法器铺，便不用担心没有客人。
天岚仙城却不同。
同一条街上，可能同时开着十几家法器铺。
顾客选择多。
见识也广。
东西不好、价格太高，或者掌柜眼力不够，铺子很快便会倒闭。
飞舟停靠在城南渡口。
沈青璃刚刚下船，便被等候在渡口的云河城驻地修士接走。
沈岳山显然早已传过消息。
前来接人的两名筑基修士脸色都有些难看，见到沈青璃后，却不敢当众训斥。
“小姐，城主让你到了以后，立即去驻地报到。”
沈青璃看了一眼叶惊鸿。
“我先过去。”
叶惊鸿点头。
“嗯。”
沈青璃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取出一枚传音符，递到叶惊鸿面前。
“这是新的。”
“原来那枚只能在云河城附近使用。”
叶惊鸿接过。
“好。”
沈青璃这才跟着两名修士离开。
顾川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背影，觉得城主女儿这条线大概不会轻易断掉。
叶惊鸿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的注意力已经落在远处那座形似长剑的山峰上。
“青玄剑宗什么时候招收弟子？”
顾川问道。
“***后。”
叶惊鸿显然早已打听清楚。
“三宗会同时举行入门考核。”
“你参加青玄剑宗？”
“嗯。”
“这***住哪里？”
“先住客栈。”
顾川没有让叶惊鸿和林小禾立刻寻找铺面。
几人先在距离城南渡口不远的一间客栈住下。
客栈名字叫听风楼。
一间普通客房每日三块下品灵石。
若要使用聚灵阵，还得另外加钱。
顾川租下三间客房，先交了十日费用。
安顿好货物后，他开始带着林小禾在城中寻找合适铺面。
天岚仙城分为内外两层。
内城靠近三大宗门驻地，聚灵阵完善，客流最多，铺面租金也高得吓人。
一间不到两丈宽的店铺，每月便敢要五百灵石。
稍微像样一些的铺子，年租轻易超过万块灵石。
顾川身上的灵石不少。
却没有多到可以把大半资金压在铺租上。
他最终选择了外城东南角的流云坊。
流云坊距离三大宗门很远。
附近却有两处散修聚集地，还有一座专门停靠小型飞舟的渡台。
这里的客人不像内城修士那样财大气粗，但胜在人员复杂。
散修。
小商队。
外地宗门弟子。
进出秘境的修士。
以及各种不愿在内城露面的收货人。
顾川最需要的，正是这些人。
他看中的铺子位于流云坊中段。
前面两间门面。
后面带着一个小院和三间住处。
原来的租户经营符箓生意，因为得罪了丹霞谷外门的一位管事，急着离开天岚仙城。
铺子里的柜台、货架和基础阵法都能继续使用。
唯一的问题是租金需要一次**满一年。
一千八百块下品灵石。
顾川围着铺子看了三遍。
又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统计经过的客人数量和类型。
最后将价格压到一千六百五十块，签下一年契约。
原来的老板问他准备经营什么。
“收货。”
“收什么？”
“什么都收。”
残损法器。
秘境所得。
妖兽**。
来历不明的古物。
宗门弟子不需要的杂物。
只要有价值，只要能找到买家，顾川都愿意看上一眼。
老板听完，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要么本钱极厚，要么很快便会亏光。
鉴定古物和**战利品，最考验眼力。
看走一次眼，可能几个月利润便没了。
顾川却不这么想。
他不需要看懂所有东西。
只需要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转给谁去看。
真正值钱的从来不只是眼力。
还有渠道。
铺面定下后，便该取名字。
“顾记杂货铺”这块招牌被顾川从云河城带了出来。
原本准备继续使用。
可挂到天岚仙城这间新铺门口后，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小气。
天命之人带着一堆战利品进城。
抬头看见一家“顾记杂货铺”。
大概率不会觉得这里能够吃得下自己的货。
顾川拿着纸笔，在后堂想了半个时辰。
万宝阁。
太俗。
仙缘商行。
听起来像专门骗人买护身符的。
天命收货铺。
过于直接。
容易被人当成疯子。
诸天第一商会。
气势倒是够了。
就是容易开业当天便被人砸招牌。
林小禾站在旁边，看着地上被揉成一团团的废纸。
“掌柜，叫四海商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