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喝了一口果汁，看了常乐一眼。
“可是……如果她找来呢？”常乐看着她，用纸巾擦了擦手心的汗。
“既然现在你是她的弱点，不如直接解决这个麻烦。”常乐接着说。
“可是，这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或许是什么仪式的反噬？她没来找你，不就正说明她害怕你。”
蒙臣想了想。“好，我帮你。”
常乐起身，“你先吃，我去结账。”
“不必了，这顿算我请你的。”
“服务员，结账。”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连账单都没看。
常乐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心里想着她请就她请吧，这一顿顶得上他一个月生活费了。面子什么的，哪有里子重要。嘿嘿。
“走吧。”蒙臣站起来。
二人出了餐厅，朝着汤莱家里走去。
蒙臣走在前面，步子比常乐快一些，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那栋红砖楼下，蒙臣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常乐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常乐快步走到蒙臣前面，推门，门没锁，一下就推开了。
蒙臣走进去。常乐跟在后面。
屋里很暗。灯光很暗，没有窗子。
但常乐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屋里是亮堂的。
现在那些东西都不见了。或者说，位置变了。
他刚踏进门，发现面前的走廊不再是上次那条通向客厅的短走廊。
它变长了。更宽了。两侧是灰色墙壁，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门都是关着的，看不出后面是什么。
常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
它还在，但门外的光景都不见了。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没有了，像有一堵墙挡在门外面。
“这……”常乐出声，“这房子不对。”
蒙臣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是了，应该是触发了什么阵法，老太婆手段不少。”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一起，去找她。”
高跟鞋底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行。
又软又湿，拖着走，像是有人用一块湿布在地上抹。声音从前方来，又像是从两侧的门缝里渗出来，层层叠叠地铺过来。
走廊里暗了一下。
常乐再定神时，走廊尽头，地板与墙壁的交界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拱起，像是地面底下有什么在顶开地板往上爬。
那东西呈一个扁平的轮廓，从地板底下挤出来，湿漉漉的轮廓，上面分不清是砖缝还是纹理，沿着墙根在生长，沿着地面在蔓延。
常乐往后退了半步。
但蒙臣先动了，往前走了两步，像是要迎上去看清那是什么。
她侧着头，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成形的轮廓上，嘴角往下撇，不是害怕，是一种不耐烦。
“汤莱。”蒙臣的声音不高，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玩够了没有？”
没有回应。
那个轮廓继续从地板底下往上挤，更多的东西涌了出来，转瞬之间沿着走廊两侧的墙壁膨胀开，像一堵灰色的肉墙，封住了来路。
一个灰色的身影从阴影里滑了出来，没有脸，身形细长，贴着墙朝蒙臣的方向探过去。
蒙臣往前踏了一步，正要说什么，脚下地板突然裂开一条缝。她脚步一绊，身体歪了一下。
那灰色的东西顺势卷过来，像一条湿布，朝她身上裹去。
蒙臣往旁边闪了一下，躲开了那一扑，但第二下随即跟来，她的手臂被带了一下，整个人侧身撞在墙上，肩胛骨磕出闷响。
常乐伸手去拉她，但地板涌起一波灰色的细流，像潮水一样漫过脚面，又迅速铺开，在他和蒙臣之间隔出一道分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远了，常乐看见蒙臣朝着走廊一侧的门扑去，那扇门像是自己打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了进去，手扶着门框撑了一下，指尖在门板上留下几道浅痕。
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常乐站在原地，面前只剩一条空旷的灰色走廊。
那条从地板底下涌上来的灰色东西，蒙臣进门之后，像是失去了目标，缓缓地缩回了阴影里。
常乐顺着走廊往前走。门一扇一扇地经过，每一扇都关着。他试了其中一扇，推不开。又试了一扇，也推不开。
直到推开一扇玫红色的门。
进去后，他愣住了。
这间屋子和他之前见到的汤莱家的一切都不一样。天花板墙壁地面，都被暗红色的织物覆盖着。
书架占据了整整一整面墙，但上面放的几乎不是书，都是些有些年代感的物件，武器道具之类的，但都布满了灰尘。
常乐的目光扫过那些落灰的东西。
视线落在桌角一个不太起眼的东西上。
一个青铜做的方块。
巴掌大，表面有深浅不一的沟槽，分成了若干个小格，排列整齐。不像一个整体，倒像是一块魔方。
常乐伸出手，指尖悬在它上方，没有碰。
这东西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其他的东西看着都有些年头了。唯独这个，棱角分明，表面干净，和这个满屋尘封的房间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他的手指收回来了。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机关，他不想冒险。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面挂满壁画和饰物的墙壁上，中央挂着一幅画。
一幅古代画，绢本设色，描绘着某种盛世景象。
街道宽阔，行人往来，屋舍整齐，远处的城门敞开着。
画面布局平稳，透着一股太平日子该有的安定感。
画上面压着一把剑。
剑身挂在画框正上方，垂直朝下挂着。
常乐注意到这把剑和其他东西不一样。
那些老物件上都附着黑气，浓淡不一，但很明显都是和诅咒有关的东西。
但这把剑上没有黑气。
它散发着一种金色的光，和芽柯家里那尊神像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把剑是安全的。
“斩灵器。”他记得沈灭说过的话。有人用专门的武器来对付诅咒，叫斩灵器。
但沈灭自己不用，因为他的术式本身就是武器。
常乐伸手去取剑。剑柄入手，分量不轻，是铁打的，表面十分光滑，和这房子里其他物件一样，虽然看着年代久远，但保存得非常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