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但黎明，总会到来。
林深是一天都闲不住，医生说要再养两周，他等不及了，石膏拆了一半拄着拐杖学走路。
商业街招商活动的最后一天，赵工头急得把面包车开到了阳光店门口，他扶着车门冲林深招手：“小林，今天商业街招商部最后一天集中签约，过了这村没这店。我小舅子在里面能帮你插队，赶紧随我去看看。”
林深拄着拐杖，右腿打着石膏，裤管空荡荡的，他弯不下腰，叶雨蹲下去帮他系鞋带，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叶雨仰头看向他，“真要去？医生说你这脚再折腾，以后走路都费劲。”
林深握紧拐杖，“必须去，*1层通道口那个铺位，人流量数据我算过八遍，错过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位置。”
叶雨站起身，从柜台下面拎出一个保温杯：“三七茶，路上喝，医生说可以散瘀止痛。”
林深接过保温杯，碰到叶雨手时一片冰凉，看向她——脸色苍白，“你这几天脸色不好，是不是……”
“没事。”叶雨把杯子塞他手里，推他出门，“快去快回。”
面包车在路上颠簸，林深的脚踝在石膏里一跳一跳地疼。赵工头从后视镜里看他：“要不我给你找片止痛药？”
“不用。”林深拧开保温杯，中药和茶的香气混在一起，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赵工头，你小舅子那边，有说什么吗？”
“说了，*1层东南角那个铺位，三十五平，月租一万二，押三付三，你之前让我留的，我打了招呼。”赵工头顿了顿，“但……”
“但什么？”
“但昨天突然冒出一个什么港云咖啡，说是港城来的连锁品牌，也看上那个位置，招商部倾向给他们。”
林深的手指攥紧了保温杯。
港云咖啡，他听说过，打着精品咖啡旗号，实际是资本催熟的加盟品牌，豆子用期货豆，卖价比星澜还贵。这种店入驻，会把整条商业街的调性拉低。
“我小舅子尽力了，”赵工头叹气，“但人家品牌有背书，总部在港岛，注册资本五千万。深焙……”
深焙，注册资本零，门店零……
面包车停在商业街招商中心门口，林深拄着拐杖下来，石膏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赵工头的小舅子迎出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戴眼镜，穿白衬衫，胸口别着工牌：招商部副主管，吴易明。
“林店长？”吴易明握手的时候力度很轻，像怕捏碎什么，“您的资料我看了，创业计划书写得不错，但……”
“但什么？”
周明把他引到会议室，投影屏幕上放着两张对比图。左边是港云咖啡的品牌手册，烫金封面，港城太平山的夜景，明星代言人的签名。右边是林深手写的深焙计划书，A4纸打印，边角还卷着。
“林店长，不是我不帮您。”吴易明关掉投影，“港云昨天正式提交了入驻申请，附带品牌授权书和港岛总部的资金证明。我们招商有规定，优先引进成熟品牌。深焙……目前连商标都还在审批中。”
林深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如果我提高租金呢？月租一万五，押三付六。”
吴易明摇头：“不是钱的问题。商业街的定位是精品生活圈，港云有品牌溢价，能带动周边铺位升值。深焙……恕我直言，现在只是个名字。”
“那二楼呢？”林深换了个角度，“二楼餐饮区，租金应该便宜些。”
“二楼？”吴易明调出平面图，“有个五十平的铺位，月租八千，但位置偏，在消防通道旁边，正常客流不会走过去。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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