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扶桑一只手死死抵着胃部,眉头紧紧拧起,虚弱地眨了眨眼,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浑身乏力让她脑子反应迟钝,不太理解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往陌生的部落,嘴唇翕动,声音细若蚊吟:“银狼部落?为什么要去那里……”
她不知道凌越来自银狼部落,也不清楚部落里还有一位身怀通天本事的狐族巫医,只觉得待在这两条蛇兽人身边尚且安稳,骤然要转移地点,心底生出几分茫然不安。
汵胧还未开口解释,外出狩猎的汵旭已经提着一头处理干净的小型兽类快步冲回山洞,少年眼眶依旧泛红,刚才以为扶桑濒死的恐惧还未完全褪去,急匆匆将鲜嫩的生肉块递到扶桑面前:“快吃肉!吃饱了力气就回来了,就不会疼了!”
冰凉的生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扶桑本就胃痛反胃,闻到气味更是一阵生理性恶心,下意识偏过头,轻轻摇了摇头,紧闭**不肯进食。连日空腹再加上剧烈绞痛,身体的透支抵达极限,拒绝进食带来的能量空缺彻底压垮了她最后的意识,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逐渐模糊,下一秒身子一软,直接歪倒在兽皮之上,彻底疼得晕了过去。
“糟了!”汵胧心头一紧,再也不敢耽搁。
他小心翼翼将昏迷的扶桑横抱起来,动作轻柔生怕晃动牵动她的腹痛,带着情绪低落又忐忑的汵旭,全速朝着银狼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银狼部落山门之外,狐族巫医疏白换了一袭素白兽皮长衣静立在青石台边,狐耳微微轻颤。昨夜观星得知命定星轨落于异世来客身上,天机昭示此人今日会被送至部落门前,他心中早有预感,早早地独自等候在此,想要亲眼见见自己羁绊一生的“命定之人”。
两道雪白蛇影疾驰而至,汵胧抱着怀中少女缓步停下脚步,疏白抬眸望去,目光落在扶桑脸庞的刹那,整个人瞬间怔住,周身淡然沉静的气场陡然凝滞。
面前的雌性并不是一眼惊艳、艳**人的绝世美人,五官没有尖锐凌厉的轮廓,也无娇媚勾人的眉眼,扶桑的脸型是圆润柔和的鹅蛋轮廓,线条舒展大气,眉形平缓舒展,眉目温润温婉,鼻梁端正适中,唇形饱满规整,眉眼之间干净通透,自带从容温婉的气场。皮肉肌理细腻柔和,即便此刻面色惨白、唇色浅淡,陷入昏迷眉头紧蹙,也掩不住端庄大气的气韵,端庄稳重、柔和敦厚,看着就让人心生安稳,是极具福气、端正舒展的长相,和这片蛮荒兽世里野性浓烈的雌性截然不同,一眼便能断定,这是不属于此方天地、自异世坠落而来的灵魂。
疏白心头巨震,昨夜双星相依的画面再度浮现在脑海,立下绝情誓约的煎熬、违逆兽神的惶恐尽数翻涌上来,眼前这个面容大气温婉的异世雌性,正是他宿命绑定、躲无可躲的命定之人。
疏白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波澜,迅速敛去眼底所有的宿命纠葛与私心情动。
他身为巫医,刻在骨子里的就是治病救人,就算是命定之人也要先去顾她安危。
他缓步上前,声音清浅温润,带着巫者安抚人心的平和灵力:“把她抱进来吧。”
汵胧小心翼翼抱着昏迷的扶桑,快步踏入银狼部落静谧的巫医石室。石室干净清冷,铺着安神的草药,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没有半点蛮荒兽林的血腥戾气。
疏白指尖凝起一层极淡的莹白巫力,动作轻柔至极,轻轻覆在扶桑的眉心与小腹之上。
温和、纯粹、治愈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她枯竭虚弱的身体,一点点抚平她痉挛的胃腑,修复她连日饥饿透支的损伤,舒缓她浑身积攒的疲惫与疼痛。
他神情专注又认真,长睫低垂,眉眼清冷温柔,雪白的狐尾安静垂在身后,狐耳微垂,周身萦绕着干净又圣洁的光晕。
他医术通天,一眼便看穿她的病根:不过是异世凡人之躯,不堪蛮荒饥寒,体虚气弱、脾胃亏虚,积劳成疾所致剧痛晕厥。
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可他依旧倾尽柔和巫力,耐心细细温养她的经脉,不敢有半分敷衍。
一旁的汵胧、汵旭兄弟静静站在角落,看着这位传闻中清冷孤高、不近人情的狐族巫医,对待陌生少女这般温柔细致,眼底皆是诧异。
不知过了多久。
笼罩在扶桑周身的酸涩绞痛彻底消散,浑身沉重的无力感一点点褪去,紧绷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扶桑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石壁,不是陌生的蛮荒天地。
是少年低垂的眉眼。
疏白半俯身凝望着她,雪白的长发垂落耳畔,肤色清透如玉,眉眼干净疏离,鼻梁秀气端正,唇色浅淡温凉。那双勘破天机、淡漠观世的狐眸,此刻盛满了细碎温柔的柔光,澄澈、干净、不染尘埃。
石室草药清香漫入鼻间,他指尖残留的温热灵力轻轻裹着她,温柔得不像话。
一瞬。
仅仅只是一眼。
扶桑的心脏骤然狠狠一颤。
像是沉寂许久的湖面,骤然被晚风拂开千层涟漪,心跳骤然失序,砰砰狂跳不止。
她见过冷漠孤绝的凌越,见过清冷矜贵的汵胧,见过桀骜鲜活的汵旭。
可她从未见过这般干净、温柔、圣洁又清冷的人。
他像高悬明月、山间清风、林间白雪,是这蛮荒暴戾兽世里,唯一不染尘埃的神明。
一见钟情,猝不及防,轰然沦陷。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没有缘由。
就在睁眼望见他的这一刻,她清清楚楚、无比笃定地心动了。
原来世上真的有一眼倾心。
之前所有的慌乱、饥饿、疼痛、孤独、流落异世的惶恐,在看见他的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眼底只剩他一人。
疏白敏锐捕捉到她骤然睁大的眼眸、瞬间泛红的眼尾,还有她眸底藏不住的直白、滚烫、毫无掩饰的喜欢。
他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
心口那道坚守数年、斩断七情的绝情神誓,第一次,隐隐作痛。
他的命定之人。
真的满心满眼,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扶桑怔怔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心底软软的,甜甜的,还有一点点慌乱的羞怯。
她小声、虚弱又认真地轻轻开口,嗓音刚睡醒还带着沙哑软糯:“你……好温柔。”
疏白抬眸,清冷狐眸静静凝着她,眸底情绪深浅难辨,只轻声回她一句温和平稳的话:
“醒了?你体虚积寒,已无大碍。”
他语气平淡克制,可落在扶桑耳里,温柔得足以溺毙人心。
她看着他清冷温柔的眉眼,心底已经悄悄确定,她喜欢他。
一旁紧绷心神守着她的汵胧,见她彻底清醒、气色回暖、不再虚弱惨白,高悬的心终于落地。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剔透莹亮的蓝色高阶兽晶,质地温润,灵气浓郁,是他之前打猎凶兽获得的可以升级的东西,足以抵得上无数猎物与灵药。
他上前一步,递向疏白,语气端正诚恳:“巫医,多谢你救她。这枚兽晶,当作诊费。”
兽世规矩清晰,求医必付酬,高阶兽晶已是极重的谢礼。
疏白垂眸,目光淡淡扫过那块流光澄澈的蓝兽晶。
以他的身份,寻常族人求医,倾尽所有也换不来他一次出手。这块兽晶价值极高,完全配得上今日的诊治之恩。
可他视线轻轻一转,落回扶桑那张干净温婉的脸上。
少女刚醒,眼尾微红,正一瞬不瞬看着他,眼里藏不住浅浅的害羞、小心翼翼的欢喜,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疏白指尖微拢,心底那道刻入神魂的绝情血誓再度隐隐作痛。
他是立过誓、断过情、终身不得有牵绊的雄性巫医。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命定之人。
天命缠他,可他不能缠天命。
他知道不收这份谢礼,便是结下羁绊、欠下因果,从此牵扯不断。
可是他还是想听从自己的心。
疏白淡淡移开目光,并未去接那块兽晶,声音清浅克制,听不出半点情绪:“不必。”
说完,他转身走入石室内侧的暖屋。
汵胧握着兽晶的手顿在半空,微微蹙眉,有些不解这位巫医的淡泊。
不多时,疏白端着一只打磨光滑的兽木小碗走了出来。
碗里盛着温热细腻的肉粥,是他一早温在暖炉边、文火慢熬许久的。碎肉炖得软烂融在粥里,不腥不腻,温度刚好适口,最适合体虚空腹许久的人养胃。
他走到扶桑身前,微微俯身,将碗递到她手里,语气依旧清冷疏离,刻意拉开距离:“喝点东西补充体力,喝完就离开吧。”
他刻意的疏远、冰冷的逐客令,藏着他最深的自保。
他早已笃定,自己此生绝无情爱、绝无伴侣,注定独身伺神。既然给不了她分毫**,那就从源头斩断所有交集,不靠近、不牵绊、不亏欠,让她远离自己这桩逆天违誓的劫难。
可扶桑听不懂他心底的挣扎与决绝。
她只知道,这是疏白亲手端给她的东西。
少女满心都是雀跃的欢喜,小心翼翼捧着温热的木碗,鼻尖萦绕着肉粥淡淡的香气。
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软糯的粥滑入喉咙,淌进空空荡荡的胃里,暖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舒服得让人发颤。
更让她心口一震的是——粥里带着淡淡的咸意。
是盐味。
不是腥冷的生肉,不是酸涩的野果。
是她穿越坠落到这片蛮荒兽世以来,第一口温热、干净、有正常咸淡的熟食。
四天饥寒交迫、胃痛濒死、日日惶恐漂泊的日子里,她啃过干涩的野果,被迫面对血腥的生肉,熬过漆黑恐惧的寒夜,从未尝过一口像样的热食。
这一刻温热入腹,咸淡适口,温柔熨帖。
起初,扶桑是开心的。
眉眼轻轻弯着,小口小口认真吃着,眼底漾着甜甜的暖意,只觉得疏白真好,哪怕语气冷淡,也悄悄细心为她熬了温热的肉粥,还特意放了盐。
可吃着吃着,温热的暖意从胃里一路冲上眼眶。
连日所有的委屈、孤独、恐惧、绝境里的无助,在这一刻尽数轰然爆发。
她死过一次,告别了全世界。
孤身落在陌生蛮荒,挨饿、受冻、怕兽、病痛、无助,没人疼、没人顾、没有归处。
她一直硬撑着,从不轻易落泪。
可此刻一碗简简单单的热咸肉粥,成了压垮她坚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静静滑落,砸在温热的粥碗边缘。
她依旧小口扒着粥,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轻吟颤动,一边吃,一边默默掉泪。
明明是甜的、暖的、得救的喜悦。
可眼泪,却酸涩得怎么也止不住。
疏白立在一旁,本是冷漠旁观、静待她吃完离开。
可看着少女一边乖乖喝粥、一边无声落泪的模样,
那颗冰封多年、斩尽七情、唯侍天道的巫心,
第一次,狠狠、剧烈地疼了。
他知道一个来自异世的雌性,在这肯定不好生活,可是他不能留她,命定之人如果一直在他身边,他肯定会止不住的心动,最后放弃一切跟她在一起....
他不能这样所以还是转过身不在看她狠了狠心说道“喝完之后就立刻离开,这不欢迎你,以后也不要来了”
汵旭听了这句话有些生气“有什么了不起的?!会治病救人的巫师了不起啊!!”汵胧立马捂住他的嘴。
“等她吃完了我们马上就离开”
疏白没有说话进自己的房间去了,扶桑有些难过目光跟随疏白远去了。
看来他不喜欢我.....害...怎么这两天发生的事比我在家一年发生的都多,头乱乱的,扶桑想着用手揉了揉头,把剩下的粥喝完,起身跟着汵胧他们走了。
本来是要把扶桑送到银狼部落的,看来要换一个了,汵胧想着。
在扶桑他们离开后不久,疏白推开门出来,看着扶桑三人远去的背影,有些难受。心里面有点发堵。
扶桑好像有感应一般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扶桑想说什么,她的心好像在告诉她,扶桑别离开往回走,去找那个人。
旁边的汵胧看扶桑停住往那个视线看了一眼,“想在这块再多待会嘛”
扶桑轻轻摇了摇头“我们还是走吧”。
“放心我和哥哥也能养的起你,我们尽快离开这,部落不欢迎我们这种流浪兽人”汵旭不太开心的说。
这个雌性,是我哥哥未来的雌主怎么对那个破巫医恋恋不舍的汵旭心里不太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