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刚走到书房门口,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震动起来。
他眉头一皱,拿起玉符注入灵力,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小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子低沉的笑声。
“苏寒少爷,别急着送人**。你家的卧底,我帮你截下来了。”
苏寒眼神骤然凌厉。
“你是谁?”
“天机阁弟子,道号‘白玄’。”那人语气从容,“想跟你聊聊那头内奸背后的事。有兴趣的话,来城外十里亭一叙。放心,只你一个人来,我就把那小子的命还给你。”
玉符切断,苏寒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天机阁?
这个世界的修仙宗门他记得不少,天机阁是专司情报和推演的神秘势力,门人极少在俗世露面。一个天机阁弟子,怎么会恰好截下他发配去魔界的卧底?
更关键的是——他怎么知道小安是我的人?
苏寒手指摩挲着玉符边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意思。
他回屋取了一件黑色斗篷罩住身形,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翻出后院,朝城外掠去。
炼气境一层的灵力在体内流转,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不止一倍。短短一刻钟,苏寒便到了城西十里亭。
秋风萧瑟,亭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瘦高的白衣男子负手而立,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的老成。他旁边瘫坐在地的,正是浑身发抖的小安。
苏寒扫了一眼小安,目光落回白衣男子脸上。
“天机阁弟子?我怎么不记得天机阁收过你这号人。”
白衣男子笑了一声,拱手道:“苏少爷别来无恙。三十年前轮回崖上一别,白某可是惦记至今。”
苏寒瞳孔猛地一缩。
轮回崖。
那是他前世在天庭担任文职时,偶然遇到的一处秘境入口。在那里,他和一个乔装下凡的天仙打过照面,那人自称“白玄真人”——正是太白金星的化名之一。
苏寒盯着对方的脸,缓缓道:“你这一身皮相,倒是比当年年轻了不少。”
白衣男子眼中**一闪,哈哈大笑:“你果然还记得!我就说嘛,能在天机阁眼皮底下装死二十多年的主儿,怎么可能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废柴少爷。”
他随手扔给小安一颗丹药,对苏寒道:“放心,只是让他睡一觉。咱们说正事。”
苏寒没接话,径直走进亭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想说什么?”
白衣男子——或者说太白金星,收起了笑容,手指点在石桌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符文。符文亮起,一层无形的结界将整座亭子笼罩。
“隔音阵,外面听不到。”他压低声音,“苏寒,我不跟你绕弯子。下界有人勾结‘域外之人’,搞了个秘密组织,专门猎杀那些觉醒前世记忆的仙人转世者。你是目标之一,我也是。”
苏寒心中一震。
域外之人?猎杀仙人转世?
他想起小安偷听来的那些话——“主人那本书”、“毁掉或者偷走”,还有那个所谓的“血主”。原来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你有证据?”
太白金星从袖中取出一块碎裂的玉简,推到苏寒面前。
玉简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轻轻一碰,里面弹出一段残留的影像——几道黑色人影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那人临死前喊出两个字:“血……主……”
影像戛然而止。
“这是上周北海城的案子,一个觉醒到炼气境七层的飞将转世者,被人悄无声息地做了。”太白金星指了指玉简上的裂痕,“他被杀之前捏碎了我的传讯符,只留下这两个字。”
苏寒盯着那两个字,脑海中飞快闪过小安那晚的梦呓。
“他们有靠山……有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凭空消失……”
他猛地抬头:“那个组织背后,是不是有一个能完全收敛气息、连神识都感知不到的强者?”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沉默了很久,缓慢地点了点头。
“你猜对了。那个人的代号叫‘影’,来历不明,据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隐匿的本事,连天仙下凡的神识都扫不出来。”
“也就是说——”苏寒眯起眼睛,“他要是站在你面前,你都感觉不到他存在。”
“没错。”
太白金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寒:“所以我才来找你。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个组织,也没把握抓住那个‘影’。但你不一样,你在暗处,没人知道你已经觉醒了。你是我能信的人。”
苏寒没有立刻答应。
他心中盘算着双方利益的平衡点。太白金星主动找上门,看似诚恳,但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我需要验证你的诚意。”苏寒淡淡道,“你先告诉我,我身边除了小安,还有没有其他卧底?”
太白金星展开一把折扇摇了摇,扇面隐隐闪过几行金色符文。
“有。你府上的花匠赵四,和城东药材铺的掌柜沈万两,都是那个组织的外围眼线。不过级别很低,不知道核心机密。”
苏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好,我信你一次。不过——”
他站起身,俯视着太白金星:“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回不了天庭。”
太白金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彼此彼此。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暗中联手。我负责查上层,你负责抓你身边的那几条小鱼。有重要情报,老办法,玉符联系。”
苏寒转身朝亭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小安:“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太白金星折扇一合,随手扔出一个小葫芦,对小安一照。小安的身体化作一道青烟,被吸入葫芦中。
“放心,关在我的洞府里,审出他所有上线的名单,再交给你处置。”
苏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夜色渐浓,秋风裹着落叶打在亭柱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太白金星独自坐在亭中,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露出一丝深不可测的疲惫。
他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希望这次……不会看走眼。”
远处,苏寒的身影消失在城门的阴影中。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握紧那块玉简。
太白金星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苏寒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弦。
天机阁弟子——这个身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精心准备的伪装。
他真的是来帮我,还是有别的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