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车后不远处，一辆深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的玻璃是不透光的黑色。
车里的人看着陈曼的车驶离，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沈特助，江先生那边有动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不疾不徐的声音：“继续。”
预告片发布后的第二周，《深渊》的宣传工作正式启动了。
裴远团队安排了一系列的媒体采访和杂志拍摄，江妄的休息期被迫提前结束。
陈曼把行程表发给他的时候，难得地带着一点歉意：“本来说好让你休息三个月的，但裴远那边催得紧，他说趁热度最高的时候把宣传做起来，效果最好。”
江妄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皱一下眉，或者直接说“太多了，砍掉一半”。
但这一次，他只是在每个行程上多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陈曼。
“行。”
陈曼接过手机，愣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什么“就这几天忙完就好了”，什么“我尽量帮你推掉一些”，但江妄一个字都没让她用上。
陈曼试探着问：你不反驳一下？
“没必要。”
“你以前不是喜欢休息吗？”
江妄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可能是我老了。”
“你才二十五。”陈曼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老了，我怎么办？入土吗？”
江妄没接话，站起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陈曼每周都会让人补货，蔬菜水果牛奶鸡蛋，一样不少。
他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靠在厨房台面上。
“曼姐。”
“嗯。”
“宣传期大概多久？”
“前期密集宣传大概三周，然后就是上映首周的几个路演。裴远说如果口碑好，可能还会加场次。”陈曼翻着行程表，“怎么了？累了？”
“不是。”江妄把水瓶放在台面上，“就是想问问，这期间有没有时间去澜阙。”
陈曼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江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还在想那个人？”
“没有不想的时候。”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平淡到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陈曼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陈曼认识江妄七年，从没听他说过这样的话。
不是“还在想”，而是“没有不想的时候”。
这种不加修饰的、几乎是本能的坦诚，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对江妄来说，可能比她之前以为的要重要得多。
“宣传期结束了，我陪你去。”陈曼说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现在不行。你现在是全国最受关注的演员，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澜阙那个地方本来就敏感，你贸然跑过去，不但找不到那个人，还可能惹出一堆麻烦。”
江妄知道陈曼说的对，他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把水瓶放回冰箱，关上冰箱门。
宣传期的第一站是《EATI》杂志的封面拍摄。
这是江妄第三次登上这本杂志的封面，但这一次的意义不一样。
《EATI》向来以“挖掘演员的另一面”著称，他们的采访从不流于表面，而是试图深入到演员的内心。
陈曼本来有点担心，因为江妄向来不喜欢聊自己的私事，而《EATI》的采访总是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一些个人层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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