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屏幕上跳出维也纳皇家音乐学院的国际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用英文问我是否还愿意接受迟到的邀请,他们愿意为我保留访问席位,只要我本周抵达。
沈砚辞手指收紧,“你挂掉。”
我按下免提。
“莫女士,请问您的决定是?”
季听荷忽然笑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她抱着礼服走到我面前,声音柔软:“莫兰,砚辞还是爱你的,你别赌气了,好吗?”
我看着他,清晰的说:“我接受邀请,最快明天可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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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务陈姐不解的说:“您确定要无偿转让所有股份,并注销联合创始人的公开署名吗?”
“一旦签字,您在星海七年的权益就彻底清零了。”
沈砚辞带季听荷去试礼服了。
下午还有庆功宴,庆祝她拿到欧洲巡演独奏名额,也庆祝他即将把乐团推上更高的舞台。
没人来拦我。
因为他们都以为我还会回去排练。
我拿起笔,在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
法务总监陈姐看了我很久:“莫兰,股份可以谈价格,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账。”
星海创立第一年,沈砚辞拉不到赞助,我陪他在酒会外面等投资人到凌晨。
第二年,乐团首演票房惨淡,我卖掉父亲留给我的琴弓补亏空。
第三年,他想冲国际奖项,我连续四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改完了整套曲目编排。
那些东西现在都变成纸上的股份、署名、合同。
签掉,比哭出来容易。
陈姐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还有联合版权,你确认放弃过往曲目署名收益,但保留个人独立作品版权?”
“确认。”
她点头,盖章的声音一下一下落下。
我手机不停震动。
沈砚辞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婚纱店的人说你没来。”
“莫兰,我没时间陪你玩失踪。”
“听荷身体不好,今天的宴会你别来闹。”
最后一条隔了十分钟。
“晚上回家,我们谈。”
我关掉手机。
陈姐看见,叹了口气:“航班几点?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麻烦您把电子文件按时发给他就好。”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他知道你联系维也纳了吗?”
我把护照放进包里:“现在不知道,很快就知道了。”
傍晚六点半,剧院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我没有去现场,却能想象沈砚辞站在人群中心的样子。
他向来擅长被仰望,也习惯把我安排在离他最近却不被看见的位置。
几乎同一时间,飞机舷窗外的灯一盏盏后退。
空乘提醒关闭电子设备,我最后看了一眼新手机。
陈姐发来一段文字。
“他刚从宴会厅冲出去,问我你在哪。”
紧接着,又一条。
“他已经到机场了,为了找你急疯了。”
我没回复。
飞机开始加速。
广播里传来机长平稳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起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姐转述来的最后一句话。
“莫兰,他说知道错了,求你为了他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