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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捡起半张档案,双手一直在抖。
“顾南枝是我失散五十六年的妹妹。”
年轻时,外婆跟随文物队前往西北。
一次泥石流后,队伍失散,她被当地人救下,却因伤失去了部分记忆。
回来后,外婆用养父母给的名字生活。
直到临终前,她才陆续想起从前。
那枚残缺印章和修复档案,是她留给家人的凭证。
顾老抬头看向我。
“你是南枝的外孙女?”
“是。”
我妈却突然冲过来。
“清禾也是!她从小跟她外婆最亲,她外婆的手艺全传给她了!”
顾老看了周清禾一眼。
“你会双面补绢吗?”
周清禾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
“会调制南枝独创的青黛护色剂吗?”
她求助般望向哥哥,可他同样答不上来。
那些年,外婆教过妹妹,可周清禾嫌浆糊难闻,嫌清洗古画伤手,从来不肯在工作室待满半小时。
每当外婆完成一件作品,她都会抱着成品拍照,告诉所有人那是她参与修复的。
顾老没再追问,将视线转向我的手。
右手食指与拇指上,留着修复师长期捏持镊子形成的薄茧。
“南枝真正教过的人,是你。”
我妈脸色难看。
“老人偏心,偷偷教大的,不教小的,我们有什么办法?”
“外婆不是偏心。”
我看着我妈。
“是她根本不愿意学。”
“闭嘴!”
我妈抬手又要打我。
这次,顾老的拐杖挡在中间。
“当着我的面,还想动南枝的外孙女?”
**很快赶到。
周清禾被带走前,哭着抱住穆郁白的腰。
“郁白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姐姐一直刺激我,我才会失控。”
穆郁白下意识想安慰她,手抬到一半,却看见我站在裴砚川身侧。
“听澜,你替清禾出具一份谅解书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我摘下订婚戒指,放到他掌心。
“损坏文物的人是她,决定如何处理的是法律。至于我们,到此为止。”
穆郁白攥紧戒指。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账?清禾出事,我只是想帮她。”
“落水那天,你也只是想帮她练胆。”
他顿时哑口无言。
顾老带来的律师开始清点损失。
《千佛卷》的修复成本,档案破坏责任,栽赃造成的名誉损害,全部被列入调查。
周昭野见事情无法挽回,转身想走。
秦主任叫住他。
“关于《千佛卷》项目成果署名的问题,院里也要重新调查。”
“周听澜提交了完整的原始记录。”
“在结果出来前,暂停你的职称评定和全部项目。”
哥哥猛地回头,抬手指向我。
“你早就准备好害我了?”
顾老的律师打开文件袋,把七年来的修复笔记一份份摆上桌面。
最早那份记录的日期,正是周昭野获得第一项青年人才荣誉的前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