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助理将报告递给她。
季明嫣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死死锁定在“手部神经损伤”那几个字上。
她猛然想起那天，被她亲手“砰”地一声砸下的琴盖。
和她砸下琴盖后，我那几根迅速红肿起来的、不自然弯曲的手指。
06
季明嫣在一个普通的下午，找到了我。
邻市的一个社区公园里，阳光正好。
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陪着温静书在练习走路。
她的腿上戴着康复支架，走得很慢，但很稳。
我脸上带着笑，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
那一刻，我不属于“傅先生”这个身份，我只是傅景川。
季明嫣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穿着昂贵的定制套装，头发凌乱，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与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公园格格不入。
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声音沙哑得厉害。
“傅景川，跟我回去。”
被她抓住的手腕，正好是之前被她捏出淤青的地方。
我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平静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她的禁锢，抽出自己的手。
然后，我后退一步，与她保持了一个安全又疏离的距离。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问路的陌生人。
“季女士，你认错人了。”
我的声音很沉，很礼貌。
她大概设想过一万种我们重逢的场景，我怒吼，我质问，我歇斯底里。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平静到，仿佛我们从未认识过。
她被我这句“季女士”彻底激怒了。
“你叫我什么？季女士？傅景川，你再叫一遍试试！”
她失控地低吼，引来了公园里其他人的侧目。
她转头，将怒火对准了一旁沉默的温静书。
“都是因为你这个瘸子！如果不是你！”
在她口不择言的时候，我上前一步，挡在了温静书面前。
我甚至还出言维护她。
“静书姐，你别误会，季女士只是……比较关心我。”
我把她曾经渴望的大度、体面，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但这份大度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只有刺骨的、把她当成外人的客气。
她所有的准备、所有的怒火，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我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让她痛苦。
她看着我，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彻底的无措和茫然。
她开始恐慌地意识到，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真的不爱她了。
我把她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了出去。
“傅景川……”
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哀求。
我打断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季女士，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你需要法律文件，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现在，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她不肯走。
固执地守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从白天到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