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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南山别院的桂花树被风吹的哗哗响。
我扶着奶奶从卧室出来,她今天没坐轮椅。
昨晚我到了才知道,她房间藏着根沉香木拐杖,是她偷偷练走路用的,
***腿最近回复的很好,只是不想让那些人知道。
客厅红木茶几上摆好了茶水,我沏了壶奶奶自己晒的桂花茶。
门铃响的时候我手顿了一下,奶奶拍了拍我手背,“开门去。”
姑姑宁玉兰先进来,穿件墨绿色缎面外套,挂着串珍珠项链,脸色沉的很。
沈月跟在后面,攥着手机,**浪卷发红嘴唇,像专程来打仗的。
叔叔宁建军带着婶婶和宁浩随后进门,婶婶拎着个香奈儿购物袋,宁浩塞着无线耳机,进门才摘。
所有人落了座,客厅挤的满满当当。
奶奶坐在主位,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那眼神不紧不慢,最先开口的沈月声音都有点发虚。
“外婆,网上那帖子你看了吧?”
“我不是故意闹大的,可表妹拿了钱就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们只能上网求助。”
姑姑接话,“妈,那石头是爸留下来的东西,按理说该是所有子女共有的家产。”
叔叔皱着眉放下茶杯,“妈,这些年我们对你也不差吧?逢年过节哪次没回来?我那大平层装修好还特意接你去住过。现在闹成这样,外人怎么看我们宁家?”
婶婶帮腔,“建军说的对,妈你年纪大考虑不周全,可这么大的事不能由着小霜一个人说了算。钱怎么分要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
沈月又补一句,“外婆,那石头是外公留给全家的念想,表妹一个人拿了太说不过去。”
“你要是觉得我们以前做的不好,我们以后多回来照顾你,可这件事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站在奶奶身后,手扶着椅背,指甲掐进木头纹理里。
八年了,他们在这客厅说的话加起来都没今天半天多。
张嘴闭嘴全是钱,没一句真的惦记奶奶。
奶奶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月月,你那篇帖子,是你自己写的,还是**帮你改的?”
沈月愣了一下,“我自己写的。”
“里面说小霜哄我,说我老糊涂,说她独吞了钱就跑。”奶奶字字清楚。
“那你告诉大家,小霜这八年每天来给我换药推我晒太阳的时候,你在哪?”
沈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奶奶转向姑姑,“玉兰,你上次来南山别院是什么时候?”
姑姑脸色变了变,“妈,我上个月不是还打过电话……”
姑姑说不下去了。
叔叔低声说,“妈,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庭……”
“建军你去年来了两次。”
原来奶奶都记的清清楚楚。
“小霜每天从城南坐两小时地铁过来,给我换药翻身、擦洗喂饭,弄完再坐两小时回去。”
“我心疼她,但更想让你们知道彼此的区别!”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
宁浩忽然抬头,“奶奶,话不能这么说,她能来是因为她闲着没事干。”
“就算石头给了小霜,可一亿三千万也该大家平分,她一个人拿着不合适吧?”
我冷声道:“表弟,你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吗?”
宁浩在城南互联网公司上班,离南山别院不到十公里。
“去年你来过一次,吃顿饭就走了,全程在打游戏,奶奶跟你说话你戴耳机装没听见。”
“你是没有时间吗?我看你朋友圈经常去云省旅游,去迪士尼,去海边度假。”
“陪伴没有,说起钱你倒是头一个跳出来的。”
宁浩脸涨红了,“你……”
姑姑一拍茶几站起来,“霜霜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你长辈,有你这么跟表弟说话的吗?”
“姑姑,分完家产时月月姐发朋友圈,说我分到块许愿石,让我拜拜中彩票。你们在底下笑的多开心。”
“逢年过节我端菜倒酒收拾碗筷,你们在旁边阴阳怪气。”
“当初怎么没人和我平分那些古董和钱?”
沈月羞恼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别倒打一耙!”
“石头是外公的,外公的东西就是全家人的!你凭什么独吞?”
“但奶奶给我了!”我掏出那张泛黄的信纸,展开铺在茶几中间。
“看清楚,爷爷当年写的是石头留给最孝心的孙辈。”
“你们谁配的上?谁每天给奶奶端屎端尿,谁推她晒了八年太阳?”
信纸一摊开,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姑姑伸手想拿,被我按住了边角。
爷爷的字清清楚楚:待有缘人磨开,玉现则天意。若有孝心子侄得之,乃宁家之福。
沈月盯着字看了半天,忽然带了哭腔。
“外婆你偏心的太明显了!我们也是你孙辈,凭什么好处都给小霜?”
“钱你要是不分,我们就去告你!”
奶奶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我下意识想去扶,她摆了摆手。
“月月,你以为奶奶坐轮椅就真站不起来吗?”
“我这条腿前不久就能走了,我就是想看看,到底谁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扫过客厅的每张脸,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心里清楚的很。”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