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嫂子一直都那么懂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陶薇站在站台外,替宋书亦拨打我的电话。
轿厢里没有别人。
手机在掌心震了十几次,我一通都没接。
三年前,他也是在这座山上说过,结婚以后,凡事都要把对方放在第一位。
如今他记得日期,却不记得那句话了。
电话停了半分钟,又响了起来。
我按下静音。
山顶上,宋书亦拿回手机,翻开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我最近发给他的消息,大多是订酒店、提醒他吃胃药、替陶薇买票,最后一句问他吃没吃饭,已经是半个月前。
陶薇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别看了,嫂子就是一时想不开。我们先去放生池,等她消气了,还得麻烦她开车回去呢。”
宋书亦没有动。
“你明知道今天是我和她的纪念日,为什么还要挂那把锁?”
“阿姨都塞到我手里了,我总不能扔回去吧?再说就是个纪念品,又不能真把我们变成夫妻。”
“那你为什么说借她吉言?”
陶薇脸上的笑淡了,眼眶泛红。
“我顺口一说,你也没反对啊。现在出问题了,全怪我吗?”
宋书亦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寺里的义工追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祈福册。
“请问哪位是宋书亦?这是刚才那位女士落下的。”
他翻开册子。
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第二页是他的名字。
夫妻祈愿那一栏,我一笔一画写下了八个字。
岁岁相伴,长久安宁。
没有陶薇。
义工朝祈福架看了一眼。
“夫妻祈福的锁挂错了吧?刚才那位女士交钱时,特意问过能不能只写你们两个人。”
陶薇立刻笑着解释。
“师傅误会了,我们没什么,刚才就是闹着玩。”
义工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宋书亦合上册子,指节压住封面。
两年前陶薇工作受挫,她半夜打电话哭诉,宋书亦非要开车去接人。
我发着低烧,还是强撑着起来陪他去,他夸我最懂事,转身却陪陶薇在江边聊到天亮。
第二天我烧到了39度,他只问我能不能自己打车去医院,他得先送陶薇回家休息。
“书亦哥,我们走吧,我脚后跟磨破了。”
陶薇扶住栏杆,委屈地看着脚上的单鞋。
她的脚跟有些红。
宋书亦下意识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我叫寺里的医护人员过来,你在这里等。”
“你不是要陪我去放生池吗?”
“不去了。”
“就为了她闹脾气?”
宋书亦抬起头。
“她到现在没吃午饭。”
陶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呢?你把我带上山,现在又不管了,合适吗?”
他迟疑片刻,还是扶着她去了医务室。
等他安顿好陶薇,再乘下一趟索道下山,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停车场里,我的车还在原处。
他隔着车窗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束白百合,下面压着素斋馆的预订单。
双人包间,下午两点。
鲜花旁边放着一张手写卡片。
他只看清第一行,陶薇就贴着创可贴追了上来。
“书亦哥,嫂子既然把车留下了,肯定没打算真走。我们先开车去找她吧。”
宋书亦的手按在车窗上。
卡片的第一行写着:
给我唯一的同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