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终于响了。
妹妹亲昵地搂着妈**手臂。
妈妈嗔怒地点着她的脑袋。
“逛一次街，花了我小一万，真是养了个小吞金兽。”
类似的话，妈妈也对我说过。
不过是指着我的鼻子骂。
“什么破竞赛，还要五十块报名费！不准去！”
可妹妹的一次钢琴辅导，一小时就要三百块。
哥哥的一次游泳课，也要两百块。
妹妹踩着新买的高跟鞋走过来，瞥了我一眼。
“姐，你怎么坐地上啊？多丢人。”
妈妈这才注意到我，皱着眉。
“进来吧，别在楼道里杵着，邻居看了说闲话。”
我起身，正好看到妈妈输入密码。
前三是哥哥的生日。
后三位是妹妹的生日。
难怪我怎么试，都是错的。
我拖着行李箱跟进去，听见妹妹小声嘀咕。
“她怎么又厚着脸皮回来了？”
妈妈压低声音回她。
“别管她，过两天自己就走了。”
进门后，我的拖鞋不见了。
妈妈没好气地回道：“你半年回一次家，我还以为你不要了。”
可哥哥之前去服兵役，一年才回来一次。
他的拖鞋依旧被摆在鞋柜里。
地板的寒凉透过脚底，又一次传到心口。
我给自己下单了新的拖鞋。
半个小时后，送到。
换好鞋，我拖着行李箱回卧室。
说来可笑，房子是八年前买的。
直到去年毕业，我才有了自己的房间。
只因为那年暑假我回乡看望奶奶，正好赶上爸妈买新房装修。
等回去后，卖掉的房子早就有了新主人。
我以为自己被抛下了，站在原地哭了一上午。
还是邻居好心，告诉我新家的地址。
可直到交房那天，我跑遍了所有的房间，
才发现两百平的房子里，竟然没有一处属于我的角落。
“妈，我睡哪？”
妈妈理所当然地回答。
“反正你平时都在学校，回来也是暂住的。”
可之前的房子三室一厅，妈妈说家里没位置，让我去住校。
她跟我保证，等以后有钱了买大房子，一定给我留房间的。
我哭着说她不守信用。
迎来的却是爸爸的一巴掌。
而现在能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还是我主动用钱换来的。
二十平的小房间，在外面租房只需要一千二。
我却要在自己家，花两千块租下来。
推开门，里面全是各种拆过的快递盒。
上次回来，是把我的房间当做了杂物间。
我闹了一场。
以为他们会改，结果还是这样。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吵架了。
妈妈帮妹妹换床单后，慢悠悠地走到我门口指挥。
“垃圾别扔，还可以卖给收废品的。”
等收拾干净，妈妈朝我伸手。
我以为她要帮我擦汗。
刚抬起头，就被她嫌弃地用指尖推开。
“身上一股汗臭，脏不脏啊？”
仿佛又回到了刚被接回城里的时候。
妈妈嫌弃我脏，压着我的手，泡进滚烫的热水里。
我被烫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咧开嘴笑。
原来妈**手，和奶奶一样，都是热乎乎的。
可手还是黑黢黢的。
妈妈生气了，直接用钢丝球给我搓。
直到皮开肉绽，往外冒着血。
妈妈最后放弃了。
“也不知道跟***学了什么？脏死了！”
其实不脏的。
手黑，是因为被太阳晒的。
也是因为帮奶奶处理核桃，被染色了。
可妈妈不信，还总是跟亲戚们吐槽我不爱干净。
给自己擦完汗后，妈妈又一次朝我伸手。
“今天十五号了，你是不是忘什么？”
我抿着唇，“这次能不能不给？”
妈妈立马变脸。
“你什么意思？自己答应的事情，也好意思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