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清寒猛地僵住了。
他拽着我衣领的手下意识地松开。
我像一片破败的枯叶，软绵绵地跌落回摇椅上。
视线开始极速涣散。
我看到楚清寒那张总是清冷高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恐和慌乱。
他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可我已经听不见了。
在无尽的虚无中，我听到了姐姐温柔的呼唤。
“秋霜，时辰到了，跟姐姐回家。”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眼前，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口黑血喷在楚清寒的月白道袍上，刺目得像是一块扯不掉的烙印。
他有一瞬间的惊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探我的鼻息。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萧婉心突然惊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师兄……婉心心口好痛，是不是魔毒又发作了……”
楚清寒伸向我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
他转过身，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萧婉心揽入怀中，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紧张。
“婉心，别怕，师兄在。”
他抱起萧婉心，临走前，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摇椅上、双目紧闭的我。
“林秋霜，你以为吐几口血，就能让我心软吗？”
“你这苦肉计未免也太拙劣了些。来人！把夫人抬进屋里，去请孙大夫来看看。告诉她，若再敢这般寻死觅活地闹腾，这掌门夫人她就别当了！”
丢下这句冰冷刺骨的话，楚清寒抱着他的小师妹，头也不回地踏出了落雪居。
他走得那么急，急到根本没有发现，那个平时只要他一转身就会默默注视他背影的女人，此刻连胸口的起伏都已经彻底停止了。
……
半个时辰后，灵山宗医术最高明的孙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屋子里那股刺鼻的腐朽味，熏得他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皱着眉走到床边，刚把手搭在我的手腕上，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脉搏，是空的。
不仅是空的，那手腕上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触手冰凉僵硬，分明是已经死透了！
孙大夫吓得药箱都掉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落雪居。
彼时，楚清寒正坐在萧婉心的房里，亲手端着一碗灵芝熬成的安神汤，细细地吹凉了喂她。
“掌门！掌门不好了！”
孙大夫跌跌撞撞地扑进门槛，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
楚清寒眉头紧锁，不悦地放下药碗：“何事如此大惊小怪？冲撞了婉心，你担当得起吗？”
孙大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掌门，夫人她……她没气了！夫人归天了啊！”
啪！
楚清寒身旁的茶盏被他不小心碰落，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但紧接着，那抹苍白又被一种荒谬的愤怒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孙大夫，咬牙切齿地冷笑：“孙大夫，是林秋霜让你来陪她演这出戏的？”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敢拿这种事来触我的霉头？！”
孙大夫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掌门明鉴啊！借老朽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生死之事开玩笑！夫人不仅脉息全无，连身子都僵了，您快去看看吧，晚了就……”
“够了！”
楚清寒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林秋霜是什么修为？就算金丹碎裂，也不过是沦为凡人，怎么可能扯我一下就死了？！”
“她就是算准了我会在意，算准了我会心软！她想用死来逼我低头，逼我冷落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