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距离终选提交只剩两天时,我还是回了家。
我不是想服软。
我只是想替自己再争最后一次。
那天早晨,爸爸在客厅看报喝咖啡,沈砚辞在试新西装。
我把新做好的提案放到茶几上。
“我需要律所的推荐章。”
爸爸翻了两页,连目录都没看完,就下了结论。
“这东西太锋利。”
“议题敏感,律所不能给这种内容背书。”
我压着情绪解释。
“这只是青年项目,不是律所正式立场。”
“它讨论的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问题。”
爸爸把材料放回去。
“你就是太年轻,只看到正义感,看不到分寸。”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荒唐。
这个替无数陌生人争过权益的人,现在却告诉我,别碰边界。
我问他:
“那沈砚辞那份连署名都不是他自己的方案,您怎么就能替他背书?”
客厅安静下来。
爸爸沉了脸。
“砚辞是新人,大家看的是他的成长潜力。你不一样。”
“你既然总说自己有能力,就该拿出更成熟的东西。”
妈妈也从厨房出来,立刻站到他那边。
“你弟弟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总回来争。”
我看着他们,忽然很累。
每次他们偏心,都有说法。
每次拿走我的东西,都说是为我好。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爸爸却叫住我。
“章不能盖,但律所新采购的电子证据展示设备,周五下午可以借你用几个小时。”
“你把提案再磨一磨,展示做好了,也许能加分。”
我回头看着他,到底还是信了。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五那天,我提前把出租屋腾出一面白墙做投屏。
资料摊了一桌,电脑停在首页。
三点整,门铃没响。
三点二十,还是没人来。
三点半,我终于打给爸爸助理。
我问:“设备什么时候送来?”
助理沉默了两秒,声音发虚。
“设备不在律所了。”
我心口一沉。
“去哪了?”
“沈老师中午带走了。砚辞今天临时要去参加一个法律论坛公开展示,现场投屏不好,沈老师就把设备带过去了。”
我站在屋里,手一点点发冷。
看着电脑上那份熬了很多夜做出来的提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我押上的最后一点信任,也一样被他们拿去优先给了弟弟。
我说:“把电话给我爸。”
电话很快接通。
他那边很吵,像是在会场。
我提醒他:“今天下午三点,您答应把设备借给我。”
爸爸轻飘飘应了一声。
“砚辞这边时间卡得紧,先给他用了。”
“你那边不过是个学生提案,电脑凑合讲讲就行。”
我站在那里,呼吸都发疼。
“今天也是我提交通道关闭前,最后一次完整演示机会。”
爸爸反问我:
“所以呢?”
“难道为了你一个还不成熟的提案,让砚辞当着那么多人掉链子?”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知微,你要学会分轻重。”
电话断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没有哭,也没有再打过去。
我坐了很久,最后把那份新做好的提案拖进废纸篓。
鼠标停在“清空”上时,我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