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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捐献纪念仪式上。
妈妈抱着我的十二本颜色簿走上台。
她原本准备念出我写过的故事。
可当她对上台下无数双眼睛时,喉咙像被石头堵住。
她张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爸想走上前替她念,刚张口便数次哽咽,发不出声音。
曾经他们嫌我沉默,嫌我说得不够好。
如今他们终于尝到喉咙生锈的滋味。
协调机构的温慈走上台,转交了受赠者的匿名感谢信。
得到我心脏的男孩,已经能重新在操场上跑步。
接受肝脏的母亲,终于康复回家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另外两位受赠者,也恢复了普通人的生活。
妈妈捧着信,又哭又笑。
“他们身上都有知言,知言还在。”
温慈冷冷地提醒她。
“他们感谢捐献者,但他们不是林知言。”
“您失去的女儿,永远不可能从别人身上拼回来。”
傍晚,全家陪见星站在海边看日落。
见星第一次亲眼看见晚霞。
妈妈急忙照着我的颜色簿念。
“见星你看,像不像橘子汽水?”
见星用力合上本子,摇了摇头。
“我看到的,是被风吹红的水。”
妈妈下意识想纠正她。
见星直视着她的眼睛。
“姐姐把眼睛给我,不是让我继续替她活。”
“你也不能再把我变成纪念姐姐的工具。”
爸爸辞掉了一部分长途运输的工作。
哥哥推掉所有聚会,每天准时陪见星去复健。
可见星不接受他们用这种照顾,来抵消对我的愧疚。
她站在客厅中央,要求他们先承认。
“当年不是没有人能替姐姐。”
“只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牺牲她最方便。”
爸爸低下头,当着全家的面承认。
他所谓的男孩嘴笨,不过是偏心的借口。
妈妈回到心理咨询室,疯了一样追问唐医生。
“如果她没有出车祸,能不能康复?”
唐医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只要及时治疗,脱离你们的持续压迫。”
“她完全可以重新说话,参加**,拥有自己的生活。”
“林知言的死不是病情注定,而是你们每个人看见她生病后,仍选择继续使用她。”
深夜的林家。
妈妈在餐桌旁放了一把空椅子,摆上一块小蛋糕。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我的声音。
“妈妈,你也开始和不存在的人说话了吗?”
她猛地抬起头。
面前空无一人。
只有那一根十八岁的蜡烛,独自燃烧到了尽头,骤然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