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值得最好的
“嫂子,吃。”
陈凡夹起一块很大的肥肉,放进苏婉秋的碗里。
“我…我不爱吃肥的,你吃吧。”
苏婉秋又想把肉夹给陈凡。
“你忘了?大哥以前总说,你得多吃点肉,太瘦了。”
当当陈凡提起了大哥时,让苏婉秋的动作顿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的把那块肉吃掉,眼泪却不争气的掉进了碗里。
这一顿,苏婉秋吃的很慢,却吃了很多。
她把那盘***和半只鸡都吃光了,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陈凡就在一旁看着她吃,自己只啃了两个馒头,心里却比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满足。
吃完饭,陈凡拉着还有些发懵的苏婉秋,直奔县里的大供销社。
“阿凡,我们回家吧,别再乱花钱了…”
“嫂子,你的衣服都洗得发白了,该换新的了。”
陈凡不由分说,拉着她走到了卖布料和成衣的柜台。
苏婉秋看着那些挂起来的漂亮衣服,眼睛里虽然有光,但一看到上面的价格,就直摇头。
她拉着陈凡,指着角落里便宜的粗布,“阿凡,买这个就行,耐穿。”
陈凡看都没看那块粗布,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一件挂在显眼位置的粉色的确良衬衫上。
“同志,这件,拿下来给我嫂子试试。”
女售货员瞥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穿得寒酸,有点不情愿:“这可是的确良的,贵着呢,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陈凡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的大团结拍在柜台上。
“试。”
售货员的态度立刻变了,立马满脸堆笑的取下衣服。
苏婉秋被推进了简陋的试衣间,等她再出来时,整个柜台的人都安静了。
粉色的衬衫,衬得她皮肤很白,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脸颊绯红。
“好…好看。”
陈凡看呆了,由衷的赞叹。
“买!就这件了!”
陈凡直接让售货员开了票,又挑了几件时髦的料子,准备让嫂子再做几身新衣服。
苏婉秋嘴上嗔怪着他乱花钱,可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陈凡的脚步突然停在了内衣柜台前。
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件挂着的白色内衣上。
那也是的确良料子的,边缘还带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在八十年代的乡镇,这算是很大胆时髦的款式。
苏婉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轰”的一下,瞬间变得通红。
她一把拽住陈凡的胳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凡!你…你看什么呢!快走!”
周围已经有顾客和售货员投来异样的眼光,一个大男人,盯着女人的内衣看,这像什么话?
然而,陈凡却毫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指着那件内衣,对里面那个上了年纪的女售货员开口。
“同志,这件,要一件。”
女售货员也愣住了,用奇怪的眼神在陈凡和苏婉秋之间来回打量。
“阿凡!你疯了!”
苏婉秋又羞又急,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陈凡转过头,没有理会别人的目光,他只是看着苏婉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开口。
“嫂子,你值得最好的。”
苏婉秋浑身一颤。
她呆呆的看着陈凡,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羞臊和一股暖流同时涌上心头,传遍全身。
回家的路上,苏婉秋一路都低着头,怀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陈凡又在镇口的烧鸡店,买了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
“你还买!钱都快被你花光了!”
苏婉秋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神里没有半点责备,反而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和亲昵。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陈凡去院里收拾渔具,苏婉秋则抱着新买的东西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怦怦”乱跳。
她打开纸包,看着那件崭新的粉色衬衫,还有那件让她面红耳赤的白色内衣,鬼使神差的,她拿着衣服走到了那面破旧的穿衣镜前。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褪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小心翼翼的换上了那件带着蕾丝花边的内衣。
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雪白的布料,将她衬托的愈发丰腴有料,那精致的蕾丝花边,更是平添了几分风情。
苏婉秋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这…这还是她吗?
王老虎这边,他正坐在镇上红星国营饭店的包厢里,灌了一大口白酒。
酒劲辣的他直吸气,不小心扯动了脸上的伤,疼的他捂着腮帮子直抽抽。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
这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人有些发福,手指头夹着一根大前门香烟。
这是王老虎的亲表哥,赵富贵,是县水产站的副主任。
“哥,你得帮我办了他!”
王老虎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而赵富贵捏着一颗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的嘎嘣响。
“你这点出息。”
他吐出一口烟圈,“在自己村里被个毛头小子拿钱砸了脸,你还好意思跑到镇上来找我?”
顿时,王老虎急了,拍着桌子喊道:“哥!你不知道情况!那小子叫陈凡,以前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废物!他大哥出海死了,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欠我二十块钱都要拿嫂子抵债!”
赵富贵弹了弹烟灰,问:“然后呢?”
“然后他一晚上没见人影,今天早上弄回来一整船野生大黄鱼!卖了六百块!”
王老虎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六百块啊哥!”
赵富贵嚼花生米的动作停了。
他瞪大眼睛,身体立刻前倾,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管。
“多少?”
“六百!一分不少!那个收鱼的刘老板当场给的现金,全村人都看着呢!”
赵富贵咽了口唾沫,心里顿时**的很。
他这个水产站副主任,平时油水是捞了一些,可六百块这种巨款,他干上好一、两年也攒不下来。
更让他火大的是,这么大的买卖,竟然绕过了水产站。
这简直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