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野生大黄鱼
五百块。
陈凡的心跳的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这个万元户都非常少见的年代，五百块是什么概念？
足够在县城里买下一套好院子，娶一房漂亮的媳妇，然后剩余的钱可以让后面一年什么都不用干了。
于是，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礁石下的金光。
野生大黄鱼，这东西很值钱。
前世他后来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八十年代初，有愣头青不懂事，闯进这片暗礁区，结果撞大运捕到了一船大黄鱼，一夜暴富。
当时他还当成村里的野闻趣谈来听，没想到，现在这个愣头青竟然就会是自己。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深海神瞳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鱼群的每一个动向，每一丝水流的变化，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动态的三维地图。
他没有急着撒网。
他在等。
等一个好时机。
鱼群正在绕着礁石缓慢的游动。
陈凡根据脑海里的预判，悄悄的划动船桨，将他的破船调整到一个很好的截击位置。
就是现在。
当鱼群的先头部队刚刚游出礁石阴影的瞬间，陈凡突然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张补好的渔网奋力的撒了出去。
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罩住了鱼群最密集的地方。
“收。”
陈凡双臂肌肉鼓起，青筋暴起，向回拉动网绳。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拽进海里。
成了。
他脚下死死的抵住船板，腰腹发力，一寸一寸的将漁网往上拖。
水花翻涌，金色的鳞光在海面上闪烁。
随着渔网被一点点拖出水面，那沉甸甸的重量让本就漏水的小船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船身向下一沉。
很快，海水漫过了陈凡的小腿肚。
但陈凡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看着网里密密麻麻、活蹦乱跳的金色大黄鱼，眼睛都红了。
发了。
这次真的发了。
他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将网里的大黄鱼一条条抓出来，扔进船舱。
小船被这大黄鱼越压越低，船沿几乎和水面齐平，随时都会沉没。
陈凡不敢再贪多，果断割断了网绳，放弃了网里剩下的一些小鱼，然后立刻调转船头，拼了命的向着岸边划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艰难很多。
因为船太重了，每划一下都异常吃力，而且船身的裂缝在重压下渗水更快了。
陈凡只能一边划桨，一边用一个破瓢不断的把船里的水往外舀。
他全靠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一夜未眠的疲惫和身体的透支，让他眼前的景象都开始阵阵发黑。
但他一想到家里还在担惊受怕的嫂子，一想到王老虎那张嚣张的脸，就又涌出一股力气。
天亮的时候，红港村码头也热闹了起来。
早起赶海的渔民们扛着工具，三三两两的走向码头。
“咦？那不是陈家那条破船吗？怎么飘在那么远的地方？”
一个眼尖的村民指着海面。
“还真是，好家伙，那船都快沉了吧？吃水这么深？”
“这小子不会是想不开，要去寻死吧？”
众人正议论着，就看到那条小破船正缓慢但坚定的朝码头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当人们看清船舱里的东西时，整个码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我的天……那……那是什么？”
“金色的……全是金色的鱼。”
“是大黄鱼，是野生大黄鱼。”
一个老渔民的声音突然拔高，因为激动都破了音，他指着陈凡的船，浑身都在发抖，“一船……满满一船的大黄鱼，这小子是把龙王爷的宝库给掏空了吗？”
整个红港村码头，一下子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涌向陈凡小船停靠的位置，那些目光十分炽热。
“陈凡，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啊。”
“乖乖，这得值多少钱啊。”
陈凡在众人震撼的注视下，费力的跳上岸，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
“凡子，来，叔帮你。”
一个叫李大海的朴实汉子，是村里少数没欺负过他和嫂子的人，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跳下水去帮忙稳住船身。
“大家伙都来搭把手啊，别让船沉了。”
几个老实巴交的村民也纷纷上前帮忙，将大黄鱼从船上搬运到码头。
那黄鱼堆在地上，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消息传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乡镇。
最先赶来的是县城里一个姓刘的水产老板。
刘老板挤开人群，看到那堆成小山的野生大黄鱼，两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
“小兄弟，你这鱼，我全要了，我出三百块。”
刘老板大手一挥，财大气粗。
顿时，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块。
这可是他们可能两、三年都挣不到的钱。
然而，陈凡只是瞥了刘老板一眼，靠在码头的柱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这时，又一辆摩托车“突突突”的冲了过来，一个瘦高个男人跳下车，尖着嗓子喊：“老刘，吃独食可不地道，小兄弟，别听他的，我出四百。”
“姓张的，***来搅局是吧，我出四百五十块。”
刘老板顿时急了，连忙提高价格。
“五百。”
那个瘦高个张老板也急了，直接加价。
价格一路飙升，周围的村民们听得心惊肉跳，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从羡慕变成了敬畏。
这时，陈凡终于动了。
只见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慢悠悠的开口：“六百。”
“一口价，谁要谁拿走，没人要，我就拉到市里去。”
陈凡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码头的喧嚣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觉得这小子疯了。
刘老板和张老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挣扎。
六百块，这差不多是这船鱼的最高价了，但野生大黄鱼群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好，六百就六百，小兄弟，我要了。”
最终，还是刘老板一咬牙，拍板了。
很快，六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就交到了陈凡手里。
那沓钱，陈凡拿在手里，只觉得心脏都在发烫。
陈凡从里面抽出二十块，走到刚才帮忙的李大海和其他几个村民面前。
“大海叔，几位叔伯，辛苦了，这点钱拿去喝茶。”
李大海等人看着那两百块钱，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使不得使不得，凡子，我们就是搭把手……”
“拿着。”
陈凡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直接将钱塞到李大海手里，“我陈凡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以后还得请几位叔多照应。”
这个举动，让周围的村民们再次愣住了。
李大海握着那二十块钱，看着陈凡，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陈凡，在全村人复杂的目光中，拿着剩下那一大沓钱，直接朝着村头王老虎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