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林婉彻底站不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脸上的妆哭花一片。
周振南盯着大屏幕，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赵启。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当年周家的司机。
后来林婉怀孕不久，赵启就突然辞职，去了外地。
周振南曾经问过。
林婉说赵启手脚不干净，被她赶走了。
他信了。
因为那时候林婉怀着“他的儿子”。
他满心满眼都想着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而我和我妈，成了他人生里最碍眼的旧账。
周振南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难听。
“好。”
“好啊。”
“我为了你们母子，背了十八年的骂名。”
“结果你们让我养别人的种。”
林婉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振南，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可这些年我陪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叫了你十八年爸爸啊！”
周振南一脚踹开她。
“别叫我！”
周**终于崩溃。
他指着我大喊：
“都是你！”
“如果你不回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死了还不安生，你也该跟她一起死！”
他话音刚落，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整个人摔到台下，撞翻了香槟塔。
玻璃碎了一地。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再说她一句试试。”
周**满嘴是血，眼里终于有了恐惧。
周振南没有阻止。
林婉尖叫着扑过来，被保安拦住。
我擦了擦手背上的血，看向宾客。
“各位刚才不是说周家有情有义吗？”
“现在还觉得吗？”
没人敢说话。
我又看向周振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可怜？”
“被女人骗了十八年。”
“替别人养了儿子。”
“现在众叛亲离。”
周振南抬头看我，眼里竟然带着一点哀求。
“周砚……”
我打断他。
“你不可怜。”
“周振南，最该死的人一直是你。”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东西。
那是一张通话记录单。
还有一段医院留存录音。
我按下播放。
护士焦急的声音响起：
“周先生，沈澜女士**，家属说您是她丈夫，麻烦您尽快来医院。”
周振南的声音冷漠又不耐烦：
“我和她早没关系了。”
“以后这种电话不要再打给我。”
护士愣了一下。
“可是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可能撑不了多久……”
周振南说：
“死不了就别烦我。”
录音结束。
宴会厅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周振南的脸瞬间白得没有血色。
他嘴唇动了动。
“我……”
我看着他。
“想起来了？”
“我妈临死前，还让我看看门外有没有人。”
“她到最后，都还在等你。”
“可你说，死不了就别烦你。”
我一步一步走近他。
“周振南，你凭什么喊冤？”
“你不敢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自私冷血的**。”
“你现在后悔，只是因为自己冷血换来的东西，是假的。”
周振南踉跄着后退一步。
台下有人低声骂：
“太不是东西了。”
“原配**都不去看一眼。”
“刚才还装什么深情父亲。”
那些话落进他耳朵里。
比巴掌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