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离开后的家,并没有因为我的缺席而安静半分。
苏晴坐在沙发上,柔声安慰着陈悦:“没事了,明天让你哥去认下来,最多就是赔点钱,道个歉,很快就过去了。”
我妈拍着陈悦的手背:“就是,你哥都答应好了,他还能跑了不成?”
我爸翘着二郎腿看新闻,头也不回:“他要是敢跑,我打断他的腿。”
陈悦破涕为笑,抱着我**胳膊撒娇:“妈,还是你对我最好。”
他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我的房间——那个储物间里,属于我的东西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件不剩。
第二天一早,苏晴开车送陈悦去公司,准备等我过去“自首”。
可她们左等右等,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我的人影。
苏晴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问公司人事,被告知我昨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并且购买了前往兰州的火车票。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公司法务部和**一起找上门来。
“陈悦女士,关于锦雅拍卖行图录错误导致重大损失一事,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陈悦脸唰地白了。
我妈冲上去:“你们抓错人了!是我儿子陈默干的,他已经来认罪了!”
**摇摇头:“我们查过公司**记录和监控,那份错误文件是陈悦女士入职后修改的,与陈默先生无关。他昨天就已经离职了。”
我爸急了:“那陈默呢?那个不孝子死哪去了?”
“我们怎么知道?”**公事公办,“陈悦女士,请吧。”
陈悦被带上车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苏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忽然想起昨晚分别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什么。
当时她只顾着哄陈悦,没听清。
现在她想起来了。
我说的是:“你们保重。”
不是赌气,是告别。
接下来的日子,陈家天翻地覆。
为了凑齐那笔天价赔偿和保释金,我爸卖掉了刚买不久的新房,我妈典当了所有首饰。
苏晴因为违规内推和审批失误,被公司停职调查。
陈悦在看守所待了半个月,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名声也臭了。
他们从宽敞明亮的电梯房,搬进了阴暗潮湿的城中村单间。
曾经光鲜亮丽的一家人,如今连张像样的床都买不起。
我妈躺在硬板床上,腰酸背疼,下意识地喊:“陈默,给我倒杯水……”
话喊出口,她才愣住。
那个只要她开口,就会默默去做的人,已经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