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被他死死攥住的手腕。
骨节已经被捏得泛白。
“放手。”
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陈宇不仅没放,反而加重了力道,将我往后狠狠一拽。
我失去平衡,撞在楼梯扶手上,肩膀传来一阵闷痛。
“你平时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去哪了?”
陈宇逼近我,压低声音。
“以前你只要皱一下眉头,我就得诚惶诚恐地道歉。”
“现在呢?你继续摆出大小姐的架子给我看啊!”
林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轻柔地挽住陈宇的胳膊。
“阿宇,你别弄疼姐姐了。”
她满脸不忍,语气却透着高高在上。
“姐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受不了这种委屈的。”
陈宇冷哼一声,用力甩开我的手。
“她受不了委屈,我就活该受委屈?”
他转身面向客厅里那群看戏的高管和狐朋狗友。
“各位今天都做个见证。”
陈宇提高音量,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这套别墅,是挂在我公司名下的资产。”
“从今天起,这里的女主人,只有林夏一个人。”
高管们面色尴尬,但慑于他现在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陈总说得对,林小姐气质出众,跟陈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小姐这几年确实太强势了,男人嘛,还是需要一个温柔的贤内助。”
我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安静地听着这些阿谀奉承。
陈宇指着二楼的主卧方向。
“沈秋檀,给你十分钟时间。”
“把你留在主卧里的那些破铜烂铁全都收拾干净,滚到一楼的保姆房去住。”
“明天一早,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过来。”
林夏轻轻拉了拉陈宇的衣袖。
“阿宇,那些衣服和包包都是姐姐花很多钱买的,就这么扔了多可惜。”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姐姐,你那些衣服都是各大品牌的定制款。”
“虽然上面都沾满了资本腐朽的味道,我不屑于穿。”
“但我可以发发善心,替你捐给山区的贫困儿童,也算是帮你洗刷一下身上的铜臭味。”
我没有理会她的茶言茶语,径直走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梳妆台上,我托人从法国空运回来的护肤品被悉数扫落在地。
衣帽间里,我亲手给陈宇设计、连夜踩缝纫机做出来的几套常服,被剪成了碎布条,像垃圾一样扔在角落里。
林夏跟着我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
“看到了吗?”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碎布。
“阿宇说,他一看到你做的这些衣服就觉得恶心。”
“他说你每缝一针,都是在提醒他是个吃软饭的。”
我看着地上那些断裂的丝线。
那是去年冬天,他抱怨说市面上的西装都不够贴身,穿着应酬太累。
我特意去学了三个月的立体裁剪,熬了无数个通宵为他赶制出来的。
现在,它们成了他口中吃软饭的铁证。
“说完了吗?”
我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
“说完就出去,我要收拾东西。”
林夏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沈秋檀,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行李箱,重重砸在地上。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沈家大小姐吗?”
“我实话告诉你,阿宇早就把你手里的副卡全都停了。”
“你现在身无分文,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恶毒。
“**妈要是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女儿,被一个穷小子玩弄了五年然后一脚踢开,会不会直接气进医院啊?”
我盯着她那张精致的脸。
这张脸,是用我沈家的资源,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行李箱。
我转身走向床头柜,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
走到衣帽间最深处,移开一面穿衣镜,露出了藏在后面的镶嵌式保险柜。
林夏跟了过来,抱起双臂。
“怎么?想拿你的私房钱?”
“阿宇早就看过了,里面除了一些破文件,连一根金条都没有。”
我没搭理她,将钥匙**锁孔。
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钢门弹开。
我伸手进去,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袋。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风投部当年和陈宇签的A轮、*轮对赌协议原件。
以及,我作为实际投资人的最终决策签字页。
我把牛皮纸袋紧紧捏在手里,心跳终于平稳了下来。
“什么破玩意儿,当个宝贝似的。”
林夏鄙夷地看了一眼。
我转过身,看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资本的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