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金枝,从小娇生惯养、怕苦怕累、嗜甜如命。
我娘说我投胎就是来享福的。
夫君陆星渊显然不觉得。
他被外放巡按,第一件事就是逼我吃苦。
指着桌上的半盆野菜糊糊和窝头,满脸正气地看着我:
「边关百姓尚在挨饿,你怎可日日骄奢?」
「从今日起,你我同食粗粮,方显为官清廉。」
我咬了那窝头一口,硌得牙差点崩了。
当即把筷子一搁,拍桌而起。
「陆星渊,你要逼我吃这种东西,我们就和离。」
姑奶奶我家里有金山银山,凭什么要在你这儿吃苦?
......
和离后,我大手一挥,买了个三进三出的院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就有丫鬟端上红豆沙小圆子和蟹粉小笼。
下午去听戏,晚上逛夜市。
糖葫芦、糖炒栗子、蜜渍梅子轮着来。
这种神仙生活,比在陆家啃窝头舒坦一百倍。
就是隔壁有点吵。
据说是我所在的南城来了个大人物**,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手里捏着生死簿,人称「活**」。
搬家就搬家,偏生夜里频频传出铁链拖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我被这动静吵得连着两日都没睡足四个时辰。
丫鬟小桃劝我忍忍,说那里面住的可是连朝中一品大员都不敢招惹的煞神。
要是惹恼了他,咱们这小宅子,怕是明早就得被铲平。
我不信这个邪。
既然是人,那就总要讲道理的。
一大早,我让厨房做了整整两屉最拿手的玫瑰酥饼,亲自拎着去敲隔壁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护卫,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拎着食盒,笑眯眯开口:「这位大哥,我是住在隔壁的苏氏。」
「初来乍到,特意送些点心来串个门。」
护卫不为所动,甚至半截刀身已经出了鞘。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直接拔高声音,让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顺便与大哥商量一下,各位大哥夜里办事能不能放轻些脚步?」
「你们再这么折腾下去,左邻右舍晚上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护卫瞪大了眼睛,估计是没见过我这么不怕死的女人。
「谁在外面?」
一道低沉微哑的嗓音从院内传来。
紧接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眉骨极高,五官深邃利落。
单看长相算得上俊美无俦,只是眼底透着一股常年浸润在血腥气里的冷厉。
纵使我再不谙朝事,这张脸,普天之下估计没有几个不认识的。
锦衣卫指挥使萧鹤。
他瞥了一眼护卫半拔的刀,又将视线落在我手里的食盒上。
我看见他微微耸了耸鼻子。
「玫瑰酥饼?」
我点头:「刚出炉的,您尝尝?」
我打开食盒盖子,萧鹤野顺势拈起一块送进口中。
小桃在后面扯我的袖子,腿都在打颤。
不敢相信这煞神真的吃了我的点心。
萧鹤野咽下最后一口饼,捻了捻手指上的碎屑。
「苏小姐,这饼,糖放少了二两,玫瑰卤子也不够纯。」
我愣住了。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在这方面挑衅我。
「萧大人此言差矣,这玫瑰卤子是用清晨带露水的花瓣和上等秋石蜜腌制的,甜度刚好能逼出花香。」
「要是再加二两糖,那是吃糖还是吃花?」
萧鹤野轻笑一声,靠在门框上。
「我说不够甜,就是不够甜。」
我正要继续和他辩一辩这加糖的讲究,身后突然***一道不悦的声音。
「苏金枝,本官当你真有骨气和离,原来是早在外面有了相好。」
「堂堂苏家嫡女,竟然如此水性杨花,不知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