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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镇办大院里很安静。
我把签好字的自愿放弃确认书递给镇长。
老镇长看了看纸上的字,又抬头看看我,满脸诧异。
“棠夏,你连续三年考核第一,礼仪和祈福词都练得最熟。**妈昨晚打电话非要换成顾知雪,我还以为他们胡闹,你怎么也跟着犯傻?”
“家里有更合适的人选,我自愿放弃。”
我平静地回答。
镇长叹了口气,摇着头,拿起印章在确认书上盖了下去。
刚走出办公室的门。
我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妈妈和哥哥。
江行秋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看到我从镇长办公室出来。
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大清早跑这来干什么?”
“是不是想跟镇长告状,把名额要回去?”
我试图把手抽出来,但她攥得很紧。
“我没有。我只是来交放弃确认书的。”
顾知林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我。
“谁信啊?你平时为了一点小事都能在家闹翻天,这么大的风头你会甘心让出来?”
我懒得跟他们争辩,用尽力气挣开我**手,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我**目光落在我手里提着的袋子上。
里面装着一盏精致的手绘祈福灯笼。
“这是祈福主灯?”
她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那盏灯笼从罩袋里提了出来。
镇上的规矩,拜月织女需要亲手**一盏主灯。
在仪式当晚挂在最高处。
为了这盏灯,我熬了半个月的夜。
灯骨是我一根根用竹篾扎的,手指被竹刺扎出了无数个血口。
“做得还挺像样。”
我妈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把灯笼塞进顾知林怀里。
“你姐哪有时间做这些。这灯笼拿回去,正好给她用。”
“这是我做的。”我出声阻止,手下意识地伸了过去。
“你做的不就是顾家的东西吗?”
顾知林侧过身,把灯笼护在身后,满眼警惕地看着我。
“顾知雪的手那么矜贵,怎么能去碰那些粗糙的竹篾?你从小糙惯了,替姐姐做个灯怎么了?小气吧啦的,真上不了台面。”
我看着我妈理直气壮的脸,又看看顾知林戒备的眼神。
在这个家里,我的东西从来不是我的,只要顾知雪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光明正大地抢走。
江行秋在旁边适时地开口劝道:“棠夏,阿姨和顾知林说得对。一盏灯而已,你别让大家难做,听话。”
他没有仔细看那盏灯。如果他看一眼,就会发现灯笼底座画着我和他的名字缩写。
但我什么都没说。
我慢慢把手收了回来,指腹擦过还没痊愈的刺伤,传来一阵轻微的痛。
“好。你们拿去吧。”我垂下眼睛,笑了笑。
我妈见我答应,神色缓和下来,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挥了挥手。
“这就对了,赶紧回家待着,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们转身往办公室走去,连余光都没分给我一个。
我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点开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指尖停顿了一秒,然后点击了“退出群聊”。
接着,我打开留学顾问张老师的微信。
“张老师,确认书已经发您了。加急**签证和预订机票,最快几天能走?”
对面很快回复:“走加急通道,可以直接订明晚跨国的航班。”
“好的,麻烦您帮我出票。”
夏日的阳光穿透走廊的玻璃落在身上。
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与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