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天下午，唐佳没离开过电脑。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
“每天三百份。”
“三荤两素。”
“十块钱，能做吗？”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脸一沉。
“二十三？你们抢钱啊？”
下一家。
“配送费还要另算？”
“我们量这么大，你们不该免费送吗？”
再下一家。
“十一点半必须到。”
“下雨天不能保证？那我找你干吗？”
她越打越急。
声音也越来越小。
十块钱能做的，不包送。
包送的，要二十以上。
便宜又包送的，一听公司地址，直接拒绝。
“太偏了，不跑。”
唐佳抓着头发，急得妆都花了。
直到快下班，她突然坐直。
“找到了。”
旁边同事凑过去。
“哪家？”
“兰姨家常菜。”
她点开页面，语气一下兴奋起来。
“评分全城第一。”
“很多公司都订她家的饭。”
“评价都说菜新鲜，分量足，从不迟到。”
“就是价格有点......”
同事问：“多少？”
“二十五。”
对方没忍住。
“那不是比知夏订的还贵十块？”
唐佳的笑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我。
我正收拾东西。
头都没抬。
第二天，她咬牙订了五十份试餐。
中午十一点半。
送餐车准时到了。
盖子刚打开，香味就散了出来。
红烧鸡腿。
辣椒炒肉。
番茄鸡蛋。
再配两个清爽的素菜。
米饭热腾腾的。
还有免费紫菜汤。
五十份根本不够抢。
吴姐吃了一口，当场挑眉。
她看了我一眼。
我示意她别说话。
旁边的人已经在喊了。
“这个好吃！”
“鸡腿居然这么大？”
“终于不是土豆**了。”
“明天能不能全公司都订这个？”
连周成海都吃得很满意。
“这家不错。”
他看向唐佳。
“多少钱？”
唐佳眼神闪了闪。
“我还在谈。”
“先订。”
“别再给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店。”
有了老板发话，唐佳腰板都直了。
第二天，三百份正式送来。
一连三天。
没迟到。
没少餐。
饭还是热的。
公司群里的抱怨没了。
夸奖一条接一条。
唐佳总算扬眉吐气。
她特意端着饭走到我桌边。
“知夏姐，尝尝？”
我没接。
“自己带饭了。”
她笑得有点得意。
“这家确实不好找。”
“贵是贵了点，但品质比以前好。”
我看了眼她盒里的菜。
红烧鸡腿的做法没变。
连上面撒的白芝麻都跟以前一样。
我淡淡点头。
“你觉得好就行。”
她以为我输了。
声音都轻快起来。
“所以采购这种事，还是得多比较。”
“不能一直守着一家供应商。”
吴姐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我踢了她椅子一下。
她赶紧低头扒饭。
唐佳走后，吴姐压着嗓子问：
“她真没吃出来？”
“没。”
“这不就是**做的？”
“嗯。”
“以前十五，现在多少？”
“二十五。”
“配送费呢？”
“每天三百。”
吴姐掰着手指算了两下，眼睛越瞪越大。
“那公司一个月得多花七万多？”
“差不多。”
她看着唐佳得意的背影，表情复杂。
“她绕了这么大一圈。”
“最后高价买回了原来的饭？”
我喝了口汤。
“这不是她自己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