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长公主在别苑举办赏花宴。
京中权贵云集。
沈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父亲为了让我在这场宴会上挽回陆家的颜面,特意命人给我裁了最亮眼的海棠红流彩暗花云锦裙。
“今日长公主也在,你若是再敢摆冷脸,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父亲在马车上冷冷警告我。
我**着袖口里那叠厚厚的纸笺,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
“女儿明白。”
宴会在别苑的沁水阁举行。
我刚入席,就感受到了四周若有若无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听说沈家二小姐前阵子闹着要退婚?”
“可不是嘛,还说要嫁给一个打铁匠,真是丢尽了世家贵女的脸。”
“今日陆世子也来了,看她怎么收场。”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不多时,陆修璟和温月檀一前一后走进了水阁。
陆修璟今日穿得格外隆重,显然是想在长公主面前露个脸。
温月檀则依旧是那副素净柔弱的打扮,只是手腕上那对白玉镯格外显眼。
她一见我,便眼眶微红地走了过来。
“云绥妹妹,前几日的事,都是我不对。”
她当着所有夫人的面,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委屈。
“那支簪子,修璟已经派人去寻了最好的工匠修补。”
“你千万别因为生我的气,就同修璟置气,坏了你们两家的姻缘。”
她这番话一出,周围的夫人纷纷点头。
“温娘子真是识大体。”
“沈二小姐也太不懂事了,不过是一支普通簪子,侯府世子还能亏待她不成?”
陆修璟走到温月檀身边,眼神居高临下地锁定我。
“云绥,月檀已经当众向你低头了。”
“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今日长公主在此,你若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缓缓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
“世子想要如何不留情面?”
陆修璟冷笑一声,突然拔高了音量,确保半个水阁的人都能听见。
“沈云绥,你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你我早已有了肌肤之亲,你失了清白之身,除了嫁我,你还能嫁谁?”
此言一出,整个水阁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未婚先孕,或者是暗通款曲,在世家大族里可是要命的丑闻。
父亲的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指着我。
“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陆修璟得意地看着我,仿佛已经捏住了我的死穴。
他以为,用名节来要挟,我就会像前世那样,为了所谓的清誉和家族脸面,乖乖就范。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世子说话可要凭证据。”
我没有如他预料中那般惊慌失措,反而平静得让他有些不安。
“你说我与你有了首尾,可有凭证?”
陆修璟嗤笑一声。
“我陆修璟行得正坐得端,岂会凭空污人清白?”
“你左肩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此事除了我,还有谁知晓?”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连长公主也皱起了眉头,目光严厉地扫向我。
温月檀在旁边假惺惺地拿帕子擦眼角。
“云绥妹妹,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就认了吧。”
我看着他们两人这副一唱一和的嘴脸,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从袖中抽出那叠厚厚的纸笺,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原来陆世子所谓的肌肤之亲,就是拿这种莫须有的胎记来诈我。”
“可惜啊,我左肩根本就没有什么胎记。”
我解开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微微扯下左侧的衣领。
白皙的肌肤上,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陆修璟的脸色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冷冷地看着他。
“世子是不是记错人了?”
“记错成了你身边那位,真正与你夜夜苟合的心上人?”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纸笺,用力甩在陆修璟和温月檀的脸上。
“你胡说什么!”
温月檀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长公主殿下在此,你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一看便知。”
我指着散落一地的纸页。
“这是宝祥钱庄甲字号密柜的流水账单。”
“陆世子这半年来,以准备聘礼为由,掏空了侯府公中,将整整三万两白银,转入了**大公子的名下。”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温娘子在城外私宅安胎的药方!”
我转头盯住温月檀平坦的小腹。
“温娘子,你守寡三年,肚子里那个两个月大的野种,究竟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