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事后他还暗自嘀咕,怕又是个靠关系揽生意的花瓶,真到了现场肯定顶不住事。
可今天这位阮大师完全换了个模样。
月白色棉麻立领长袖衬衫,领口盘着两颗素布盘扣,袖口整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细白手腕。
下身是深灰色直筒长裤,裤脚刚到脚踝,脚下一双黑色平底软布鞋。
外头搭了件藏青色薄针织开衫,长发用一根黑檀木小发簪松松半挽着,余下的黑发垂在背后,额前没有刘海,只有几缕碎发被晨风拂得轻轻晃。
整个人干净、利落、稳当,往那一站就透着股沉得住气的底气,完全是常年跑现场、懂行的师傅模样。
吴兆基还注意到,她虽然是素面朝天,但眉眼却比上次见面时更清透润亮。
一身棉麻素衣都压不住那份清贵的底子,像浸在清水里的玉,越看越有分量。
“这位是阿添,今天负责开车,新界的村路他熟。”吴兆基侧身引着她往车边走,“梅家村那边都是土路,坑洼多,有个熟路的人稳妥些。”
阿添冲阮清罗微微颔首,没出声,帮着她拉开了后排车门,全程动作利落,不多看也不多问,是个称职的助理。
阮清罗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座,把肩上的靛蓝色粗布包取下来放在膝头。
她扫过车外阿添的身影,这人虎口处带着淡淡的拳茧,不像是普通坐办公室的文员,兴许是助理兼保镖的职位。
等吴兆基坐进副驾,扣好安全带,便示意阿添发车。
白色丰田缓缓起步汇入车流,往北穿过狮子山隧道,朝新界方向驶去。
车子开上吐露港公路,两边的楼宇渐渐稀了,山影多了起来。
吴兆基憋了一路,终究还是没忍住,侧过身放轻了语气问:“阮大师,我冒昧问一句…… 选今日动身,是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
他问得客气,脸上却带着实打实的不安,通胜上写得明明白白,今日诸事不宜,可现在他们要往凶煞地里闯,他总怕出什么岔子。
到时候项目黄了不打紧,自己没法跟老板交差也还凑合,但……他是真怕沾上什么。
阮清罗靠在后座椅背上,指尖搭在布包的系带上,神色平静无波。
她当然不能说真话。
选今天唯一的缘由,是今早骆驼一个紧急电话把陈天雄叫去了东星总堂议事,她才逮着空档能独自溜出门。
以那人粘人的性子,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要独闯梅家村,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自己来的。
但这些话没必要跟别人说。
她心里转了转,面不改色地开口,语气平淡:“通胜的诸事不宜,是给普通人过日子看的。梅家村那口井是阴煞地,天地阳气收敛的日子,阴气蛰伏,反倒不容易惊到井底的东西。”
“要是挑个阳气盛的黄道吉日,人一进去,阴阳冲撞,煞气先翻三倍,后续镇起来更麻烦。”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做我们这行,最忌死搬硬套,煞局不按通胜来。”
吴兆基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果然是行家,道理说出来简单,却句句踩在点子上。
他心里的忐忑散了一部分,转回身坐好,不再多问打扰,只盼着这趟顺顺利利,把事情平了回去好交差。
与此同时,东星总堂里气氛凝重。
骆驼坐在主位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面前的会议桌上摊着一张新界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