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查案可以,”她把令牌收进袖中,“但我有要求。第一,我查案期间,你不能干涉我的判断,我说怎么查就怎么查。第二,我随时可以中止不查。第三——”她顿了一下,“案子查完之后,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所有问题,一个字不许瞒。”
谢墨尘端起酒杯,朝她微微一举,像敬酒似的:“一言为定。”
倪悦也端起了面前那杯一直没碰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微辣,在胸口烧成一小团暖意。她搁下酒杯站起来,把那封信函揣进怀里。
“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本王会派人送郡主出城。”谢墨尘也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外望了一眼,日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层冷意融了几分,“郡主这趟去,可能会查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东西。本王先跟郡主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怪本王没有事先提醒。”
倪悦正往门口走,听见这话停了一步,回头看他:“什么不太愉快的东西?”
谢墨尘没有回头。他背对着她,月白的常服在窗口的光线里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沉默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跟郡主没有关系,跟本王有关。郡主若查到什么真相,不必顾忌本王的面子,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倪悦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那道月白的身影立在窗边,肩背挺直,可不知为何落在她眼底竟带了几分孤峭的意思。她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楼梯上人来人往,她攥着袖中那枚冰凉的墨玉令牌下了楼。市井的喧闹声涌过来,将她从方才那番对话里拉回到现实。她在街上站了一会儿,四月的风带着槐花的甜香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桩新案子的分量。
云来山庄。死了个管事。谢墨尘说他来查会引人注目,让自己去替他查。这到底是真的需要她帮忙,还是另有什么目的?
她捏了捏袖中的令牌,冰凉的棱角硌着指尖,让她清醒了几分。不管怎样,这趟她都得走。不仅仅是为了从他嘴里撬出答案,也是因为她隐约觉得——谢墨尘这个人,身上藏着的东西,比陆婉夕欠的那些债还要深得多。
当天夜里,倪悦回了永安王府用晚膳。陆震难得没有出门,坐在正堂的主位上,面前几样家常小菜搁着,一碗白饭没动几口,像是专程在等她。倪悦换了身家常衣裳走进来,见父王还没动筷,快步在对面坐下:“爹怎么不先吃?”
陆震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吃,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父女俩安静地吃了半顿饭,倪悦总觉得陆震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种沉默的打量让她有些坐不住。她放下筷子:“爹,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陆震搁下酒杯,抬手朝堂外拍了拍手。三声清脆的击掌声后,正堂的门无声无息地从外面被推开了。倪悦抬眼望去,门口不知何时齐刷刷站了七八个年轻女子,个个穿着利落的深色劲装,腰悬短刃,身形挺拔,面容清一色的沉静。她们进来时脚步极轻,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在堂中列成两排,齐刷刷朝倪悦单膝跪了下去。
“郡主。”声音不高不低,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倪悦愣住了,转头看向陆震:“爹,这些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