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8章

围观的人一拨接一拨围上来看热闹,议论声比方才更嘈杂。有个跟上官烈同来的少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上官烈咬着牙站了两秒,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冷笑一声,扬声冲着看台喊话,声音里那点仓皇被他用一种更响亮的姿态盖了过去:“诸位无需大惊小怪——本公子赢一个递补上来的,用得着我步步设防?这回是托大了,往后不会再给任何人这种‘意外’的机会。”
这话说得漂亮,把一场结结实实的翻盘,圆成了自己“疏忽大意”的托大。他身后那几个同来的少年也跟着帮腔,一口一个“烈哥这是让着人”,说得比本人还理直气壮。旁人听着,倒也顺理成章地信了大半。
看台上,几个原本喊得震天响的看客,这会儿也顺着这台阶就地找补:“也是,谁能想到装死这一招啊,真是豁得出去这要是搁我,宁可认输也不敢玩这么大”——话里话外,佩服的成分没多少,更多是猎奇。
熊墩蹲在看台角落,**后脑勺跟旁边人嘀咕:“我说这小子怎么打我那会儿也怪怪的,敢情是这路数。”陆明推了推眼镜,飞快在本子上添了一行小字,语气比往常还较真:“诈伤取胜的概率模型,需要重新建。”齐炫倒是难得没举手机,只喃喃了句“这要是拍下来,播放量得多恐怖”,惹得旁边封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姜辞那排的同班女生也凑过来看热闹,戳了戳她胳膊:“哎你说这陈牧,是不是真跟你猜的那样,深藏不露啊?”姜辞没答,眼睛还盯着场中央那道正被人搀走的身影。
杜昂扒着栏杆,手机举得老高,把方才那记翻盘反复回放,末了咂摸出四个字,敲进配文框:“诈伤翻盘,典中典2.0。”这条一发,转发的势头比当年那条原版还猛,评论区里飘满“好家伙这算不算犯规建议查一下他是不是职业演员”——热闹是真热闹,可没一条往“这小子是真有本事”上想。
记分席后头,崔卫东听着满场议论,把记录本翻回上官烈那一页,在“托大”两个字底下,轻轻画了道横线,没吭声。
看台高处,姜辞没跟着起哄。她翻开那本记满时间点的笔记,把最后一页新添的几行又看了一遍——数秒到“七”时,陈牧那双手指没有全松开,是虚虚拢着的;呼吸的起伏也没停,只是压得极浅极匀,跟她小时候在家族靶场见过的“闭息”如出一辙,那是经年累月的呼吸控制才压得出来的功夫,不是一拳打晕了随便能有的样子。
全场都说他是诈伤,都说他是走运——她却想起先前那句“大巧若拙”,如今再对上这几行时间点,忽然觉得那个说法也站不住了。不是深藏不露,是每一步都算得极准,连“该在哪一刻睁眼”都算进去了。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久违地生出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佩服上官烈那种漂亮干净的赢法能给的,是另一种,粘在心口,甩不掉。
她想不通的是,这份精准从哪儿来——按常理,能把气息压得这样匀净的,少说也得是筑基多年的老手,可陈牧明明白白挂着“判废”的红戳,当众测出来是个零。这两件事摆在一起,怎么看都对不上。她试着往“深藏功名”那条老路上再想一遍,又觉得哪里都绕不通,索性先把这团乱麻搁下,只在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值得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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