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琛回到灶台边，把秦淮茹没喝完的那碗水端起来倒回了锅里，然后把碗洗了，扣在碗架上。
他给秦淮茹的三十块钱，有二十是从原身攒的那几块钱里拿的，还有十块是他这些天从空间里拿了些药材去胡同口的药铺换来的。那十块钱来得干净，走的是正规路子，谁查也查不出毛病。
但他给秦淮茹那三十块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这三十块是她最后一根稻草。白铁柱的腿已经废了，感染这一场治好了也是残废，治不好命都保不住。贾张氏已经站不起来了，秦淮茹自己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贾家这棵树的根早就烂透了，三十块押金扎下去，扎不到底，只能戳在烂泥里。
周琛蹲下来把灶膛里的火灰拨了拨，让余烬慢慢烧着。火光在他脸上映出一块跳动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就像刚才递出去的不是三十块钱，是一碗剩饭。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就去了医院。白铁柱在轧厂卫生所耽搁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被转去了城里的大医院。刘海中帮忙借了一辆板车把人拉走的，秦淮茹跟在板车后面走，雪地里一步一个深脚印。
当天下午，消息传回来：白铁柱那条左腿感染严重，大夫说要截肢，得家属签字。
秦淮茹没有回来签字。白铁柱自己在手术同意书上按了手印。
第三天傍晚，秦淮茹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走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晃的，像是随时随地都会倒在雪地里。她没有回北屋，而是直接穿过院子，敲了正房的门。
周琛开门的时候，看到秦淮茹站在门口，两只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装着半碗米。那是他上回给她的米，她没吃完，还剩下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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