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低头看着碗里澄黄的排骨汤，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和几粒枸杞，香气暖融融地扑在脸上。他舀了一口慢慢喝下去，滚烫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进胃里，把整个人都熨得舒展了几分。
叶晚晚盘腿坐回沙发上，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偏头看着他喝汤的侧脸。客厅的灯暖黄而柔和，把她和他之间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种软绵绵的颜色。
“慕淮。”
“嗯。”
“我今天又赢了。”
“看见了。”
“你不夸我两句？”
慕淮放下汤碗，侧过身看着她。他眼底有灯光有笑意有某种浓到化不开的东西，像一整个三月的夜晚被收进了薄薄的虹膜里。
“你今天，”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比消防车还红。”
叶晚晚愣了一瞬，然后“噗”地笑出来，笑到整个人歪进他怀里。慕淮伸手接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窗外三月的夜风还在吹，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暖融融的海。她赖在他怀里笑了好一阵子，最后仰起头看着他，眼底还残着笑出来的水光：“慕淮，你完了。”
“又完了？”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跟我学的。”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嗯。跟你学的。”
叶晚晚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排骨汤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慢慢飘着，窗外的春风把窗帘卷起来又放下，放下一帘淡薄的星光。
慕淮病愈复工那天，整个慕氏集团上下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肃杀氛围。
前台小姐的坐姿比平时端正了三倍，茶水间里没人敢闲聊，电梯间的绿植都被擦得锃亮。李秘书提前一小时到岗把办公桌收拾得一丝不苟，文件按颜色分类码好，钢笔按色系排成直线——虽然他知道慕淮康复后第一件事肯定是重新擦一遍桌面，但这个流程他不敢省。
早上八点整，慕淮的黑色慕尚停在了集团楼下。
叶晚晚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他解开安全带。他今天穿了身铁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是深蓝色的暗纹款，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下颌线条因为最近清减了几分而显得更加锐利。病了一场之后他整个人像是淬了一层火，眉宇间那股冷感比之前更浓了三分。
“几点下班？”叶晚晚问。
“不确定。”
“那我晚上来接你。”
“不用，开完会我自己回去。”
叶晚晚伸手扯了扯他刚系好的领带，把他拽得微微低头：“六点。六点你不下来，我就上来找你。别让我再发一次飙。”
慕淮弯了下嘴角，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六点。”
他推开车门走出去的瞬间，叶晚晚看见他脊背挺直的那一刹，整个人从“叶晚晚的老公”切换成了“慕氏掌权人”。脚步沉稳，目光锐利，所过之处，集团大厅里的员工自动向两侧让开一条通道。
叶晚晚靠在座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嘴角翘了翘，发动车子走了。
慕淮走进顶楼办公室的第一件事，确实是把桌面重新擦了一遍。然后他坐下来，打开电脑，翻阅李秘书呈上来的一摞文件——他生病这段时间积压的事项，以及苏明远、郑长河、还有那家造谣自媒体的后续处理情况。
他看完之后放下钢笔，按下内线：“李秘书，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十点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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