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把**，瞄准前方五十米处的靶子。
贺廷琛站在队列后面，双手背在身后。
“第一组，准备。”
“预备。”
“放！”
“砰！”
第一声枪响。
姜甜的身体猛地一弹。
保温壶差点飞出去。
她攥紧了壶盖，告诉自己没事。
就是枪响。正常的。训练而已。
“砰！”
连续三声。
她咬住嘴唇，手指头攥白了。
还好。忍得住。
贺廷琛说过，实弹射击一组十发。打完第一组换第二组。
没多少。忍就过了。
“第二组，准备。”
姜甜深吸一口气，把耳朵往肩膀里缩了缩。
“放！”
“砰！”
这次是连射。
五发**几乎同时炸开。
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倍不止。
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来回撞击，回声像滚雷一样碾过来。
姜甜的脸刷白了。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耳朵，保温壶滚到了地上。
脑子里“轰”一下炸开了。
不是枪声。
是别的什么。
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村里放过山炮炸石头那次，她被震晕过一回。
后来极品舅家的小儿子拿鞭炮往她身上扔，炸得她耳朵嗡了三天。
“砰！”
又一轮。
姜甜蹲在地上，手捂着耳朵，整个身体在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她使劲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但眼泪止不住。
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军大衣前襟上。
训练场上。
贺廷琛正盯着靶纸看成绩。
余光扫到了休息棚方向。
他的动作定住了。
姜甜不在长凳上了。
他的视线下移。
看见了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贺廷琛的脸色变了。
“停！”
他的声音劈开了枪声的余韵。
所有人一愣。
“第三组暂停。副排长接手。”
他没有多解释一个字。
转身大步往休息棚跑过去。
军靴砸在沙地上，像敲战鼓。
三秒。
他到了。
蹲下身。
面前的小姑娘缩成一团，手死捂着耳朵，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脸上全是泪。
贺廷琛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姜甜。”
她没反应。
“姜甜！”他提高了音量。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手没放开，眼睛也没睁。
贺廷琛伸手，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开。
那双小手冰凉的，僵硬的，指节泛着青白。
“看着我。”
姜甜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满脸泪痕。眼眶红透了。
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印子。
“贺……贺叔叔……”
她的声音像碎了的玻璃。
“我在。”
贺廷琛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整个人被搂进了他怀里。
他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勺，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背，用力箍紧。
“不怕了。我在这。”
姜甜被他箍得几乎喘不上气。
但她反而觉得安全了。
她的手攥住了他胸前的军装扣子，把脸埋在他胸口。
还在抖。
贺廷琛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拍。
另一只手把她耳朵捂住了。
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没事了。打完了。不响了。”
他的声音低在她头顶。
像那天雷雨夜一样。
稳的，沉的。
像一堵墙。
姜甜的哭声慢慢小了。
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贺廷琛没有松手。
就那么站在休息棚里，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她贴着他胸口的脸，湿热的。
感觉到她纤细的肩骨在他手掌下一起一伏。
感觉到她攥着他扣子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然后变成了揪住他衣襟。
“贺叔叔……”
“嗯。”
“我说了不怕的……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给你丢人了……”
贺廷琛的手在她后背顿了一下。
“谁说的？”
“那么多人看着……”
“看着怎么了？”
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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