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的开心，也早晚会变成什么。
从今天起，货架上摆的开心，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旧得没人要的。
真的那些，藏进贴胸口袋，跟糖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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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死角。
「新协议。」顾沉说，「从今天起，人前零表情。走廊上遇见，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开心这种东西，单独存放。」
他把三现的账摆给她看。林晚听完，点头点得很干脆。
「懂。案卷里，重要证物单独存放。」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等等。」
她翻开本子，往前找了两页。
「我那边的问诊，这两天也换了问法。」她说，「不问睡眠，不问胃口了。问——」她用笔尖点着那一行，「你最近，牵挂什么。」
顾沉的后颈又是一凉。
「牵挂。」
「嗯。今天上午还问了一遍。我说牵挂我的案子，医生笑了，说案子是好事。」她抬起头，「许念也被问了。她说她牵挂那个约了吃饭的人。医生也笑了。」
两套目录。
他的轴叫开心，她们的轴叫牵挂。一栋楼，两把尺子，各自量各自的科。量他笑什么，量她们等什么。
「往后问到牵挂，」顾沉低声说，「给旧货。」
「知道。」林晚合上本子，「给他们我**芦荟。我出门前忘了浇水，这是真的，也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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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例行复查。
冷房间，躺椅，白得发青的灯。
「说一件开心的事。」
一字不差。诊室里的话，穿过墙，躺进了这个没有方向的声音里，连口气都没换。
「今天的汤不错。」顾沉说。
安静。
乔宁进来，写字板上没有数字。第九次没有数字。
「建议：重新入院。」
躺椅放平，灯光化开。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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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第十二次。
顾沉扣好衬衫，往餐厅走。路上他在心里把入伙的台词备了一遍：钥匙，白纸，折痕，戒指印。每一轮的赌注都是全部，押她的第一反应是掏本子，不是喊护士。
他推开餐厅的门。
第十二轮的入伙，用了四十分钟。
钥匙，白纸，戒指印。台词他背得滚瓜烂熟，节奏卡得分毫不差——哪句先说，哪件先亮，她的眉心会在哪个字上动一下，他全知道。
可赌注没有变小过。
她听完，掏本子之前，有那么两秒钟，目光在他脸上悬着。那两秒钟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掏本子，或者站起来去找护士。四十分钟的口条，全押在那两秒上。
这一次，她掏了本子。
顾沉在心里把汗擦掉。第五次了。五次全赢。可他比谁都清楚，赌桌上没有全赢的人，只有还没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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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包照例摊开。讲到判据的时候，她把他打断了。
「等等。」林晚说，「只有我给的，能过？」
「只有你给的。要来的不算，白给的不算，别人的不算。」
「为什么是我？」
「不知道。」顾沉说，「现象。我只有现象。」
林晚低下头，盯着自己摊开的两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像在看两件忽然变得陌生的工具。
然后她在本子上把这一条单独圈了出来，圈了两圈。
「这条先挂着。」她说，「它太大，今天用不上。」
这句话他听着耳熟。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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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正事。」她翻开新的一页，「你们这套流程，我听下来，弱点只有一个。」
「说。」
「每一轮，都靠你说服我。」她用笔尖点着自己，「说服靠口条，口条靠运气。你刚才自己说的——赌注永远是全部。这不叫协议，这叫杂技。」
顾沉没反驳。五次全赢的杂技，也是杂技。
「要把说服，变成验证。」林晚说，「我不该信你这个人。我该信证据。」
「字会丢。」
「所以证据不能是字。」
「话也会丢。」
「所以也不能是话。」她的笔在两行字之间画了一条线，「你们的河只放行一种东西：我给的物。那么证据就得是一件物——而且，是一件只有我做得出来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