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8章

聊到沈从兴那档子事,顾廷烨忍不住摇头:“骑兵营那些可都是精锐,就算比不上咱们这千把人,也差不到哪儿去。沈从兴带了两万多骑兵,让浑邪部一个万骑打成那德行,没当场砍了他,算他命大。”
慕容兰接话:“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北疆行营这些年,将领们守城还行,大兵团骑兵作战压根儿没经验。能像将军这样把骑兵玩得这么溜的,大周找不出第二个来。”
“再说了,将军这么猛的打法,带我们冲蛮族左大将呼延巴雅尔的军阵,都死伤惨重。沈从兴那废物,仗着祖上荫庇,也敢这么指挥军队,简直可笑。”
贾珣叹了口气:“大骑兵作战,一般都是先两翼骚扰,小规模缠斗。当初咱们直接冲呼延巴雅尔的阵,也是没办法。人太少,真要两翼对耗,就是等死。”
“呼延巴雅尔要不是太狂,小看咱们,直接跟咱们对冲,稍微避一避锋芒,咱们的伤亡至少翻倍。”
“这回威北将军是活该,可那七千多精锐骑兵死得冤枉。他们本来该是对付蛮族的尖刀,就因为沈从兴那猪脑子指挥,全白搭了。”
三人感慨了一通,也只能摇头叹气。
几天后,蛮族联军王帐里,大头领挛鞮冒顿脸色铁青,盯着面前的白羊王。
消息已经确认,白羊部落确实被彻底剿灭了。
白羊王派出的探马赶到旧日营地时,眼前只剩一片焦土。
烧成炭的帐篷架子歪倒在地,几十颗人头垒成京观,最顶上那颗还瞪着眼,像是死前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消息传回大营,白羊王当场砸了手里的酒碗。
他跪在挛鞮冒顿的帐前,额头贴地,声音压得很沉。
“大头领,我白羊部落上下老小,全让周军的骑兵给屠了。这个仇,不共戴天。”
“白羊部落愿打头阵,求大头领下令,跟周军拼了。”
挛鞮冒顿坐在毛毡上,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靴尖。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了抬下巴。
“你的心情,我明白。”
“先下去。你会等到你想要的。”
白羊王没多问,站起来转身走了。
帐帘落下没多久,左右贤王被召了进来。
左贤王挛鞮稽粥和右贤王挛鞮巴特一进门,就听见王庭被端了的消息,俩人同时愣在当场。
挛鞮冒顿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局势已经拖不住了。之前让四大部和其他部落去送死的计划,得停。”
“王庭被破这事捂不住,白羊、楼烦、休屠三部的消息也会传开。最快明天,全军都会知道。”
“所以今晚别歇了,明早就召集各部诸王议事。目标改一下——全力攻打河朔。”
右贤王巴巴特皱起眉头。
“大哥,怎么突然盯上河朔了?”
挛鞮冒顿把马鞭往地图上一甩,鞭梢正落在河朔城的位置。
“河朔后面就是周军的粮仓。拿下那座城,大军的粮草问题就全解决了。”
左贤王稽粥盯着地图看了几息。
“粮仓这种要命的地方,周军肯定重兵把守。强攻的话,死伤不会小。”
“以现在的情况看,除了白羊、休屠、楼烦三家,其他部落恐怕没人愿意去啃河朔。”
“要是硬逼着他们上,联军内部怕是要出乱子。”
挛鞮冒顿点了点头。
“没错。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送死的活。逼急了,反水的都有。”
“所以我决定——王庭本部的五个精锐万骑,加**们两个部落的兵力,凑九万骑兵,打河朔。”
右贤王巴特倒吸一口气。
“大哥,这事风险太大。”
“我们挛鞮氏要是元气大伤,那些部落立马就会翻脸。”
挛鞮冒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马鞭搁回案上。
“放心,这仗用不着流血。”
“明天你们只管配合好,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左右贤王对视一眼,没再开口。
周家骑兵营地里歇了几天,贾珣那帮人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今儿个他帐里来了个熟人——荣国府的贾琏。
贾琏进门,把个包袱撂桌面上。
“珣哥儿,顾校尉,你们立了功回来,我早该来看看。可手头军务缠着,一直抽不开身。今儿刚腾出空,立马就过来了。”
“里头是些上等的刀伤药,之前给过你们一些,自己留了点。如今我在河朔管粮草押运,用不上这东西,你们拿着吧。”
贾珣笑了笑。
“琏二哥客气,那我就不推了。”
“二哥在河朔这段日子,还顺当?”
贾琏脸上有点挂不住。
“比不**们真刀**拼杀,我也就是跑跑腿,管管粮草物资。”
顾廷烨在旁边接了句。
“琏二爷别这么说,都是替**办事,分什么高低。”
贾琏摆手。
“顾校尉,我心里有数。武艺拿不出手,这回从军也是硬着头皮上的。你跟珣哥儿都是从刀口底下滚过来的,功名是拿命换的。”
“我没那本事,可心里佩服得紧。”
“说起来也丢人,宁荣两家祖上都是靠打仗立的家业,如今在军里的子弟却没几个。要不是还有珣哥儿撑着,这两座国公府怕是连块遮羞布都凑不齐。”
宁荣二府的现状,跟不少开国老勋贵一个德性。
军营里头日子苦,风险也大。现在的世家子弟更乐意走科举那条路,虽说也不容易,起码不用把命搭上。
像宁远侯、英国公那样,几代人埋在军中的,反而是少数。
贾珣听完,叹了口气。
“勋贵靠战功起家,如今却把吃饭的本事都丢了,说起来真不是滋味。”
“算了,不提这些败兴的话了。二哥难得来一趟,今晚就住营里,明儿再走。”
贾琏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我今天是看粮仓那边不忙才请了假出来的。上头是看在咱俩同族的份上才准的,只给了半天。”
“一会儿就得赶回去。”
贾珣点点头。
“军令在身,我就不留了。”
三个人又扯了大半个时辰的闲话,贾珣和顾廷烨才把贾琏送出营。
说起来,贾琏这人,在红楼那堆人里头,倒也真算是个正常的。
贾琏那家伙,虽然爱拈花惹草,但从不仗势欺人。他也就嘴上花花,从不用强。
再说这人办事利索,脑子也灵光,比贾府那个只会吟诗的废物宝玉强多了。
在宁荣两府那帮没脸没皮的人里头,贾琏还真算个人才。
当初三人刚到北疆军营报到,贾琏二话没说,把自己带的珍贵伤药分了一半给贾珣和顾廷烨。
东西不值几个钱,但这份心意,贾珣记在心里。
所以就算对整个贾家没好感,贾珣对贾琏还是另眼相待。
三更半夜,大周皇宫乾清宫灯火通明。
太监夏守忠见永和帝还埋在一堆奏折里,忍不住开口:
“皇上,都快子时了。江山再要紧,您的身子骨也不能垮,该歇了。”
永和帝听完,放下朱笔,拿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这就子时了?日子过得真快。”
“去,弄盆热水来,朕洗把脸醒醒神。”
“奴才这就去办。”
没一会儿,夏守忠端了盆温水进来。
永和帝弯腰洗了把脸,又拿热毛巾敷了敷,精神头立刻回来了。
“北疆那边打得正狠,祖宗的基业、万千百姓的性命,全压朕肩上。”
“朕多熬几晚,不算什么。”
“北疆最近有没有战报递上来?”
夏守忠摇摇头。
“还是前几天那份,北疆行营报上来,说忠武将军贾珣打垮了白羊部和楼烦部,接着往北推进。”
“然后又干掉休屠部,最后摸到蛮族王庭的昆仑圣城,把王庭给端了。”
这折子永和帝早翻烂了,可每次听人提起,心里还是痛快。
“真没想到,这场北疆大战,竟从开国那帮老勋贵里头,翻出这么块宝。”
“立了这么大功,夏守忠,你说朕该怎么赏他?”
夏守忠赶紧低头:“这种军国大事,全凭皇上圣裁,奴才哪敢多嘴。”
永和帝笑骂一句:
“你这老滑头,跟朕来这套。”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贾珣这功劳,跑不了一个彻侯的爵位。”
主仆俩正聊着,一个侍卫大步跨进乾清宫,跪在殿中央。
“皇上,北疆急报。”
夏守忠赶紧上前,从侍卫手里接过军报。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给永和帝。
永和帝拆开封口,仔细看了一遍。
没一会儿,脸色变得铁青。
“混账东西!就该把他剁碎了喂狗!”
夏守忠见皇上气成这样,吓得扑通跪倒。
“皇上,出什么事了?您怎么发这么大火?”
永和帝咬着牙,把军报拍在桌上。
北疆送来战报,威北将军沈从兴领了两万六千骑兵,从阳朔城出发接应忠武将军贾珣那支队伍。
等接应完了,他不听军令,擅自跟蛮族浑邪部开战。
两万六**家一万,结果被揍得满地找牙,死了七千多号人,灰溜溜逃回阳朔城。
夏守忠一听就懂了。
永和帝对北疆那八万骑兵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他清楚得很。
眼下连个毛功劳都没捞着,反倒让沈从兴折了一成兵力,皇帝心里头能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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