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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是我和贺霆白手起家,共同打拼出来的家,可属于我和小宇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自从林晓柔母子住进来后,家里的陈设全部换成了林晓柔偏爱的法式奶油风。
我那些买来珍藏的字画和茶具,全被林晓柔以“风格不搭”为由扔进了储藏室。
贺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我质问时,嫌弃我斤斤计较,毫无风度。
我将属于小宇的东西一件件收好,才发现一个普通的行李箱,就能装下他这二十年的全部痕迹。
我没有继续留在这个令人作呕的房子里,而是打车去了殡仪馆。
这些年,公司越做越大,家里的经济大权却被贺霆以“防止女人败家”为由牢牢把控。
我手里除了当年卖掉父母老宅留下的十万块钱,别无长物。
我用这笔钱结清了小宇在医院的抢救费,又用剩下的钱,给他在南山陵园挑了一处向阳的墓地。
我将小宇那张没写完的规划表放在骨灰盒旁,看着他年轻鲜活的黑白照片,眼泪终于决堤。
处理完这一切,手机屏幕亮了。
是贺霆发来的微信。
他发了一张照片:「这是我在路边摊给小宇买的运动鞋,虽然不是什么限量版,但也够他穿了。你赶紧把鞋拿去医院给他,让他别再一天到晚跟安安攀比!安安没父亲,我们多补贴点是应该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双做工粗糙、甚至还带着线头的劣质仿冒鞋,目光呆滞。
一年前,贺霆去国外出差。
答应给小宇带那双他心心念念的联名款球鞋,作为十九岁生日礼物。
小宇期待了整整一个月。
可等贺霆回来,那双鞋却穿在了安安的脚上。
安安只说了一句“这鞋挺好看的”,贺霆就毫不犹豫地送给了他。
转头对小宇说:“你是哥哥,要懂得让着点。一双鞋而已,下次爸再给你买。”
因为那件事,我和贺霆大吵了一架。
他嘴上应付着会补买,却拖到了今天。
现在,他竟然拿着一双劣质的地摊货,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儿子贪慕虚荣。
他难道忘了,是谁曾经把小宇扛在肩上,发誓要给儿子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我面无表情,看着骨灰盒前燃烧殆尽的纸钱,将一小捧灰烬,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精致的礼盒里。
手机那头,贺霆见我不回消息,逐渐不耐烦,开始连发语音。
“我说你两句你还闹脾气了?又玩失踪这套?”
“赶紧滚回来!今晚要给安安开庆生直播,你必须出镜配合晓柔,立一下和睦家庭的人设!”
如果小宇还活着,看到**爸终于主动发信息,哪怕是骂人的话,或许都会苦笑着自我安慰吧。
可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敲下几个字:“在回来的路上了。”
那边回了一个满意的“OK”表情。
我收起手机,带着那个装满灰烬的礼盒,转身走进了律师事务所。
那份压在抽屉底部的离婚协议,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