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打进来,我接起第一个,是个女声,颤抖着说:
“温晚,我是李倩。你还记得我吗?高三那年被顾星冉堵在厕所里……”
我记得。那天我冲上去挡在她面前,
顾星冉的人把我的书包扔进了女厕所的垃圾桶里。
李倩后来转了学,我再也联系不到她。
“温晚,我能作证。”
她说,“顾星冉当年撕了我的日记本,贴满了一整面公告栏。”
“我重度抑郁,休学了两年。温晚,我能跟你一起告她。”
第二个电话,第三个,**个……
那天晚上我一共接了十一个电话,每一个都是被顾星冉伤害过的人。
有人声音虚弱,似乎是心理疾病还未完全痊愈;
有人语气平静,只是说“我愿意出庭作证”;
还有人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说谢谢你,温晚,谢谢你终于站出来。
我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记下来,写满了一张A4纸。
黑色的字迹在台灯下像一道瘦长的影子。
第二天,顾氏集团的股票跌了四点三个百分点。
财经新闻说:“受负面舆情影响,顾氏集团旗下消费品板块市值蒸发逾二十亿。”
我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我在等更重要的东西。
第三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快递。
打开,里面是一个透明密封袋,袋子里是一截断掉的项链——
银色的链子,坠着一颗假的碎钻。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顾星冉高中时天天戴在脖子上的那一条。
包裹里还有一张纸条,字迹陌生:
“这是顾星冉当年推我下楼梯时,我拽下来的。”
“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盯着那截项链看了很久。
碎钻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个被捂住太久的秘密终于透了口气。
我打电话给律师,告诉他:“我们有直接的物证了。”
反转来得比我预想中快。
顾家的公关团队花钱收买了几个原本想作证的受害者,让他们在网上改口说“是温晚花钱雇我来演戏的”。
一时间**又开始摇摆,
有人骂我“自导自演”,有人说“受害者加害者反转再反转”。
但李倩没有动摇。她在直播里说:“有人给我打过电话,说给我五十万让我闭嘴。”
“我把电话录音了。你们还要听吗?”
弹幕疯了。
那天晚上,那个试图收买李倩的号码被网友扒出来,
正是顾氏集团法务部的座机。顾家再想洗白,也无从下手了。
项链上的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顾星冉的指纹在上面,
但更重要的是,项链断裂处的金属里嵌着一小片布料纤维,
经比对,与当年被推下楼梯那位女生的校服材质一致。
人证物证俱在,顾星冉的律师申请了延期**,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逃不掉了。
判下来的那天是个雨天。
我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雨不大,
李倩坐在我旁边,她带来的伞撑在两个人头上,
伞面有些小,雨水顺着我们两个人的肩膀往下淌。
“结束了?”她轻声问。
“结束了。”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