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年后,项目结束,我回国通过面试,进入了合作研究所。
忙完手续后,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看完报告,说溃疡基本愈合了,半年复查一次就行。
新单位离住处很近,我每天自己做饭,偶尔加班,也会提前把晚餐带上。
入职第三个月的一天下午,我抱着资料走出研究所,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妈妈站在车旁,手里提着保温袋。
爸爸陪在她身边,沈砚舟隔着几步,目光一直望向门口。
他们朝我走来。
两年不见,他们瘦了很多,爸爸妈**鬓角更是多了几缕白发。
妈**嘴唇动了几下,眼泪先落下来。
“你真的回国了。”
我向后退开半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爸爸连忙解释:
“学校一直不肯说,前几天研究所发了获奖名单,我们在照片里看见了你。”
正值下班时间,身边不断有同事经过。
我不想在单位门口争执,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处没人的休息区。
刚坐下,妈妈便将保温袋推到我面前。
“我炖了山药排骨汤,还做了几盒清淡的菜。”
“你胃不好,不能总吃外面的东西。”
我摇摇头。
“医生说已经基本恢复了。”
妈妈怔了一下,急忙点头。
“那就好,养好了就好。”
她擦掉眼泪,又将保温袋往前推了推。
“这些都是少油少盐的,你带回去慢慢吃。”
我看着袋子上贴好的标签。
两年前,我忍着胃疼做了三天的饭,她也是这样一盒盒贴上名字。
只是那时,标签上写的全是姐姐。
“我现在会照顾自己,不需要这些。”
妈**手僵在半空。
爸爸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想要递给我。
“家里的锁没换,你的房间也一直留着。”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都能回。”
我想起车站里,妈妈朝我摊开掌心,让我亲手交出用了十几年的钥匙。
那时爸爸站在旁边,说我出去吃几天苦,就知道家里有多好。
“我已经有住处了。”
我没有接。
“那里也不再是我的家。”
爸爸的脸色慢慢白了。
“我们那天只是在气头上,没真想把你赶出去。”
“你从小懂事,我们总觉得你闹过以后,自己就会回来。”
“可我已经回去过很多次了。”
我看着他。
“你们停掉我的生活费,我自己兼职。”
“没人送我去比赛,我自己叫车。”
“胃疼没人管,我自己去医院。”
“每一次,我都没有说话,也回去了那个家。”
“所以你们越来越确定,无论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离开。”
爸爸张了张嘴,最终低下了头。
沈砚舟一直沉默,直到此刻才开口:
“车站那天,是我误会了你。”
“我以为你拖着行李过去,只是想让我们留你。”
“后来我才知道,你真的要走。”
我问他:
“我没有说过吗?”
他神色一僵。
“吃饭时我说过,亲戚问起时也说过,在车站又说了一次。”
“你们每次都听见了,只是从来没把我的话当真。”
沈砚舟攥紧手指,声音沙哑:
“我以后会信你。”
“没有以后了。”
他猛地抬起头。
妈妈终于忍不住,伸手想拉我。
“我们知道错了,你跟我们回去吧。”
“以后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你的学费、生活费,家里也会补给你。”
我避开她的手。
“这些东西,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们都给了姐姐。”
“现在我已经能自己挣钱,也能照顾好身体,你们再拿过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妈**眼泪越掉越凶。
“那你要我们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们?”
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资料。
“接受我已经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