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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里，我看到沈裴冲进雨里。
跌跌撞撞地追着车跑了几步，最终体力不支，
重重地滑跪在满是泥水的路面上。
我收回视线，拿过顾霆递来的干毛巾，默默擦拭着头发上的雨水。
“腿还疼吗？”
顾霆看了我一眼，顺手把车内的暖风开到了最大。
“没事，习惯了。”我轻声说。
这几个月，比这更疼的时刻多得是。
**大队的大厅里。
沈裴浑身湿透地走回去，像是一具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夏母瘫坐在排椅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夏子航烦躁地抓着头发，而夏沫则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同志......”
沈裴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沙哑。
“初初她当时真的差点死了？”
李队长冷眼看着他，直接把卷宗里的几张现场照片甩到他脸上。
“自己看！”
那是当时事故现场的高清照片。
两米深的施工废沟里，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
那辆旧电动车被碾压得变了形，旁边是一个裂成两半的头盔。
上面沾着的，不是夏母口中的“红漆”，而是实打实的鲜血。
沈裴死死盯着那张头盔的照片，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想起了昨晚，夏初在恶臭的垃圾桶里翻找出这个头盔时，
他居高临下地说她“连尊严都不要了”。
他想起了他指责她“为了争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
每一句话，现在都像是一把带毒的刀，反过来狠狠捅进他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沈裴痛苦地捂住头。
“还有更让你们想不到的。”
李队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语气冰冷。
“那个**的口供已经出来了。”
“他其实是在朋友圈看到了有人发的定位和照片，才一路尾随的。”
李队长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角落里的夏沫。
“夏沫，出事那天是你生日，你是不是在朋友圈发了定位，还说自己要一个人走路回家？”
夏沫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着点了点头。
“那个罪犯本来想尾随的人，是你。”
李队长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但他认错人了。”
“因为夏初那天加班到深夜，刚好穿了一件和你一模一样的风衣。她是在回家路上，替你挡了灾！”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沫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妈妈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初初……替沫沫挡了灾？”
“她替她妹妹受了那么重的伤，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KTV里唱歌庆祝……”
妈妈猛地扑过去，抓住夏沫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这个死丫头！你发什么定位！是你害了你姐姐！”
沈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初看着他的眼神，会越来越冷，直到最后的一片死寂。
因为在夏初最需要他，在夏初命悬一线的时候。
他正陪着那个给她带来灾祸的罪魁祸首，怪她扫兴。
“初初……”
沈裴跌跌撞撞地冲出**大队，疯了一样拨打我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