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上,没看他。
“……棠棠没事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昨天抢救过来了,现在在住院。”
我没说话。
他又站了一会儿,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
“念念,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昨天那个情况,我真的是没办法——”
“傅沉洲。”
我打断他。
这是我那天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我妈最后的遗愿,是看着我出嫁。”
“你没让她如愿。”
他脸色变了。
“我不是——”
“你可以走了。”
我低下头,继续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舌**黄纸的边缘,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我的脸被烤得发烫,眼眶却是干的。
这几天我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久到盆里的纸钱烧尽,灰烬飘起来落在他的皮鞋上。
最后他说:
“……你冷静一下,我过几天再来。”
脚步声远了。
灵堂重新安静下来。
爸爸始终没抬头。
他只是沉默地烧纸,一张又一张,像我小时候在老家过年时那样。
那时候妈妈还健朗,年夜饭都是她张罗,灶间油烟呛人,她笑着把我们父女俩赶出去。
他说,闺女,累了就去歇歇。
我说不累。
他又说,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攥着手里的纸钱,攥到边角刺破掌心,疼才压住喉头那点哽咽。
7.
头七过后我开始收拾妈**东西。
医院病房里还有很多日用品,护工替我收在一个纸箱里,让我有空去取。
我去的时候,病房已经住了新的病人。
护工把箱子递给我,欲言又止。
我正要走,她喊住我:
“姜小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您母亲住院那段时间,夏小姐来过好几次。有时候是您不在的时候来的,有时候是傅先生陪着一起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
“有些话,可能当着您母亲的面说过。我不确定说了什么,但每次夏小姐走后,您母亲的心情都不太好。”
我捧着纸箱,指尖发凉。
“我知道了。谢谢你。”
抱着箱子下楼,在住院部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夏棠。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针织开衫,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旁边扶着她的人是傅沉洲。
三个人在门口僵住。
傅沉洲先开口:
“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我没回答。
视线越过他,落在夏棠脸上。
她比我上次见她时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眼底淤青。
但那点得意藏得很好——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手下败将。
“姜小姐,”她轻声说,“节哀。”
我抱着纸箱的手收紧。
傅沉洲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隔在我们中间:
“念念,阿棠身体还没好,我先送她回去。改天我再找你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