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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住进东澜行馆,京城里便传开了我对祁砚余情未了的传言。

说我带着男宠归来,不过是为了刺激祁砚。

还说我故意取消会盟,是想逼祁砚废掉裴贵妃,亲自迎我回宫。

燮奴念完那些传言,笑地伏在我膝上。

“他们倒是看得起胤帝。”

“竟觉得陛下平定东澜七部,掌管四海粮道,只是为了回来争一个皇后。”

仿佛念念的死,不过是我与他之间的一场夫妻置气。

“让他们传。”

“传得越真,裴照棠越坐不住。”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通报。

“裴贵妃携皇长子求见。”

我晾了她足足两刻钟。

直到她第三次派宫女进来催问时,才让人开门。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贵妃朝服,牵着一个五岁男孩走进来。

五年不见,她依旧眉目温婉。

她没有向我行国礼,只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

“皇后姐姐,听说你还活着,臣妾高兴得一夜没睡。”

“臣妾已经将栖梧宫收拾妥当,姐姐从前用过的东西,一件也没有丢。”

我抬起眼看她发间戴着的东珠凤钗,眉间微蹙。

正是我从前做皇后时,祁砚亲手为我戴上的那一支。

她留意到我的视线所在,脸上的笑意更盛。

“姐姐离去后,陛下授命臣妾**后宫宫权,怕臣妾压不住,借姐姐的凤钗用一用。”

她表面说的是凤钗,是物。

实际说的却是祁砚,是人。

我从她头上取下凤钗,挥剑将其斩为碎末。

捻上少许,冲着她的娇颜,轻轻一吹。

“放肆。朕是东澜女帝,谁给你的胆子喊姐姐?”

她备受屈辱的避让几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姐姐从前便不喜欢这些虚礼。”

“臣妾想着一家人,何必生分?”

一家人。

她抢走我的丈夫,亲手将我的孩子推向死路。

如今竟有脸同我谈一家人?

“我从前是皇后,你是妾。我如今是女帝,你依旧是妾。”

“我跟你,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裴照棠心不甘情不愿的郑重行了个跪拜叩礼。

刚起来,就将身旁的男孩推到我近前。

“姐姐说话何必夹枪带棒?臣妾可是诚心请你回宫的,”

“不仅会将凤印交还,还会让晟儿将你当作亲生母亲孝敬。”

“晟儿,快拜见母后。”

男孩被她推了一把,满脸抗拒地仰头看我。

“她才不是我母后,她是被父皇赶走的灾星。”

裴照棠立刻捂住他的嘴,佯装恼怒。

“晟儿,不得无礼。谁教你胡说的?”

嘴上斥责,眼中的笑却藏不住。

还朝我歉意地笑笑:“晟儿还小,听了宫人几句闲话。”

“姐姐素来大度,不会同一个孩子计较吧?”

“何况,晟儿可是在念念祭江那日怀上的,说不准还是念念的转世呢。”

我看着眼前这个同念念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微痛。

我的念念若是知道,她被漫漫江水淹没的同时。

她的父亲正在跟其他女人颠龙倒凤,共同庆贺怀胎喜讯。

心中该有多痛啊?

“朕的确不会。朕只同教坏孩子的人计较。”

我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脸。

这么好看的脸,若是再添点血色,就**了。

燮奴会意地擒住她的下巴,开始扇巴掌。

十、二十、三十……

裴照棠不得不开口求饶。

那孩子也伸出双臂想护住裴照棠,气得跺脚。

“你打我母妃?我父皇都舍不得打我母妃的。”

“来人,把她拉出去砍了。”

他动作幅度很大,腰间挂着的木马也跟着晃了晃。

我的目光在那块仿佛浸了血的深红色木料上顿住。

裴照棠半张脸肿成馒头,却浮出阴狠的笑意。

“姐姐认出来了?”

“晟儿周岁时夜夜悲啼,陛下听说祭过灾星的木头最能镇邪,便亲手刻了这匹木马。”

“所用的木头,就是从那艘祭船上拆下来的。”

“说来也怪,晟儿有了它之后便再也不哭了。”

“念念虽然不在了,留下的东西倒能护着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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