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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茶几上那两只碗,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奶奶。
“你疯了!你报警抓你亲奶奶?!”他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赶紧打电话撤案!说是误会!”
“撤不了了。”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我不光报了警,我还把奶奶每天往碗里加粉末的视频,以及樟木箱里的除草剂照片,全都打包发给了**。”
我看着他,“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如果情节恶劣,十年以上。”
我爸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踉跄着后退,撞在茶几上。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
我爸没有动。
奶奶躺在地上,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走过去,平静地扭开门锁,拉开了大门。
几名穿着制服的**涌入客厅。
“是谁报的警?”带队的**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狼藉。
“是我。”我举起手,“我举报有人涉嫌投毒,故意伤害。”
我指了指地上的奶奶,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空碗。
“毒物就在她卧室的樟木箱里,物证是茶几上的左边那个碗。受害人林宇目前在市中心医院眼科急诊。”
**的动作很迅速。
两人控制住了我爸和奶奶,另外两人戴上手套,开始提取茶几上的碗和厨房里的砂锅。
奶奶被两名**架起来的时候,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是她!是这个死丫头换了碗!毒是她下的!”她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尖叫。
带队的**皱了皱眉,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
“**同志,我只是一个高中生,每天被他们反锁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我从哪里弄来那种剧毒的化学品?”
“而且,如果是我下的毒,为什么我没有跑?为什么我要主动报警?”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我偷偷录下的视频。
视频里,奶奶背对着镜头,正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粉末,抹在左边那个碗的边缘。
证据确凿。
**看了一眼视频,直接给奶奶戴上了**。
“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吧。”
我爸被带走时,回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刻骨的仇恨。
“你毁了这个家。”他咬牙切齿地说。
“不,”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你们自己毁的。”
做完笔录从**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却让人觉得异常清醒。
案件的定性很明确。
奶奶涉嫌故意伤害罪,因为证据确凿且后果严重,被依法刑事拘留。
我爸作为知情者和包庇者,也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至于我妈,她在医院陪着彻底失明的林宇,哭得几度昏厥。
那个曾经密不透风、试图将我绞杀的牢笼,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我没有回那个家。
我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廉价的快捷酒店。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不是去看林宇,而是去眼科挂了个专家号。
医生拿着我的检查报告,推了推眼镜。
“你的眼底神经非常健康,没有萎缩迹象。
至于近视,目前是一千两百度,只要平时注意用眼,定期复查,不会有大碍。
等以后,也可以考虑做激光手术。”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
真亮啊。
我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远处的广告牌,路边树叶的纹理,甚至对面红绿灯跳动的数字。
虽然因为近视依然有些模糊边缘,但在我的世界里,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我把那张诊断书折叠整齐,塞进口袋里。
绿灯亮起。
我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中。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