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门锁转动的声音把我惊醒。
顾修带着怀孕的苏曼青，用备用钥匙进了城东别墅。
他手里捧着一束洋桔梗，熟练地换鞋、系围裙。
“知宜，我熬了你最爱喝的干贝海鲜粥。”
他语气温和，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昨晚是我不好。今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苏曼青坐在我最常坐的沙发上。
她披着顾修的外套，双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脚边还放着一双粉色拖鞋。
那是五年前我怀孕时，顾修亲自挑给我的。
流产后，我把它们收进了储物间。
现在却穿在苏曼青脚上。
她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别怪修哥。”
“前两次孩子都没保住，他才接我过来。孩子已经会动了，我总不能让他出生就没有爸爸。”
她说话时，目光越过我，熟练地提醒厨房里的顾修：
“修哥，粥里别放香菜。”
那是顾修的忌口。
过去，我以为只有我知道。
我拿起茶几上的洋桔梗，扔进垃圾桶。
“把鞋脱了。”
苏曼青一怔。
她低头看了一眼，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对不起，我…”
她刚弯腰，便捂住肚子。
顾修立刻从厨房冲出来，挡到她面前。
“沈知宜，你一定要这么为难一个孕妇吗？”
他第一次用这么冷的眼神看我。
“医生说这一胎不能受刺激。就因为一双拖鞋，你非要逼她弯腰？”
“一双拖鞋？”
我看着他。
“那是我的。”
顾修脸色微僵。
苏曼青抓住他的袖口。
“修哥，别和姐姐吵。”
“她不能生育，看到我怀孕，心里难受也是应该的。”
她字字都往我伤口里钻。
我转头看向她。
“别急着拿孩子刺激我。”
“五年前买凶制造车祸的账，我迟早会和你算清楚。”
苏曼青咬住下唇，眼泪无声滑落。
顾修护在她身前。
“够了。”
“当年的事，曼青得过重度抑郁症，也在精神病院受过惩罚。”
“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
我笑了。
“精神病院，是你替她准备的避风港吧。”
顾修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拿出方正连夜拟好的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
“签字。”
“别墅归我，你们现在就滚。”
“离婚？”
顾修沉下脸。
“你现在不冷静，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好好反省。”
“副卡我停了，司机也不会再听你安排。”
“等孩子生下来，曼青自然会搬走。”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他大概忘了，我还有婚前账户，也从来不是靠顾家的副卡活着。
我没再理他，转身走进主卧。
反锁房门后，我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老陈，帮我查苏曼青。”
老陈问：
“查到什么程度？”
我望着窗外阴沉的天。
“查到底。”
入夜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顾修隔着门板说：
“曼青一个人在客房害怕，我要随时照顾她。”
我拉开一条门缝。
他刚准备进来，我抓起床上的枕头和被子，砸进他怀里。
“出去。”
房门再次反锁。
外面传来顾修压抑的怒声，以及苏曼青细细的抽泣。
我戴上耳塞，躺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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