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刚把衣服装进行李袋，母亲便带着妹妹许知意赶来。
母亲进门就将授权文件拍在桌上。
“马上签字。亲戚全到了，你现在把婚礼弄黄，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
许知意站在她身后，眼神躲闪。
“姐，你就算不替自己想，也替我想想。我刚进苏绾姐的工作室，这个项目停了，我转正肯定没戏。”
“认购表上，你投了二十万。”
她嘴唇动了动。
母亲替她回答：
“钱是我们出的。直播成功有分成，稳赚的事，为什么不投？”
“你们知道他们在故意逼我？”
“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不就是换件婚纱、调个座位？砚舟愿意陪你折腾，已经够惯着你了。”
许知意伸手来拿文件。
“姐，你签了吧。苏绾姐答应，只要这次数据好，就让我转正。”
我按住文件。
“你们怎么知道，我发现哪件事会发火？”
她的手一下顿住。
“你给他们看了什么？”
母亲不耐烦地说：
“就几段语音。自家姐妹，有什么不能听的？”
我打开许知意的电脑。
策划群里，整整齐齐存着我过去几年发给妹妹的私人语音。
我被沈砚舟丢在餐厅时，哭着问是不是自己太黏人。
父亲手术，他答应来陪，却因为苏绾过生日临时失约。我躲在楼梯间，一遍遍说没关系。
还有一次，我发着高烧等到凌晨，哑着嗓子说：
“我不敢跟他吵。我怕他真的觉得我麻烦。”
这些话被分成不同类别。
“发现撒谎，通常先哭，不会立即离开。”
“说分手后，只要男方主动抱一下，就会心软。”
“婚礼前再压一次，数据一定漂亮。”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许知意哭了。
“姐，我没想害你。我只是让他们更了解你的脾气......”
“你拿我最难堪的时候，换你的转正。”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砚舟和苏绾一起回来。
苏绾怀里抱着旧皮箱，铜扣断了，箱角裂开一道很深的口子。
“知遥姐，对不起。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砚舟看见电脑上的群聊，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把夺过许知意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删除文件，又退出群聊。
“谁准你把她的东西给别人？”
许知意被吓得直哭。
我看着他，心里竟生出一点可笑的期待。
下一秒，沈砚舟把手机扔回桌上。
“东西**，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转向我，语气放缓。
“授权签了。所有人都已经付出成本，别再让事情更难看。”
那点期待彻底灭了。
我摘下沈家送来的传家手镯，放进苏绾掌心。
“备用婚纱、备用头纱、备用流程都有了。”
“再多一个备用新娘，正合适。”
沈砚舟脸色一变，猛地扣住我的肩。
他靠得很近，手指擦过我的耳垂，声音又轻又狠。
“许知遥，适可而止。”
“我可以哄你，也可以认错。门关上，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他的指腹停在我耳后。
“但别逼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我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他在意的仍然只是自己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