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音音,咱们回去吧。”
走出酒店,我妈拽着我的衣角不肯上车。
“那个摊位租了二十七年,**以前就在那里杀鱼。妈要是把它丢了,以后下去,怎么跟他交代?”
我蹲下来替她穿鞋。
她的脚底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已经把**染透。
“爸要是还在,最先心疼的是你。”
“可小陆只是让妈道个歉。”
“你没有错。”
我妈沉默片刻,忽然别开脸:“卖鱼的身上,哪能一点味道没有。沈小姐金贵,闻不惯也正常。”
我没再和她争,只叫车去了医院。
医生处理完伤口,又看了看她发红溃烂的手臂。
“这是接触性皮炎,消毒水浓度太高了。最近别再碰刺激性液体,更不能继续用它洗澡。”
我妈局促地点头。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市场***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工人正给我**摊位贴封条。
“林姐,上面说你卫生不达标,让今天之内腾空。冷库里的货也得搬走,不然按无主货物处理。”
我妈脸色瞬间白了。
她顾不上还在输液,拔掉针头就往外跑。
“那里面有十几万的货,不能断电,会坏的。”
我拦住她,拨通陆洵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想通了?”
“让市场的人停下。”
“可以。你们来医院向薇薇道歉,她刚才被腥味刺激,急性胃炎住院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走廊里的母亲。
“她的手脚都受了伤,现在不能过去。”
陆洵顿了顿:“林音,她受伤是因为不肯配合保安,与薇薇无关。你不能每次犯错,都用可怜来逃避后果。”
“那十几万的货呢?”
“卫生不合格的海鲜,本来就不该流入市场。”
我压住发颤的呼吸:“那批货昨晚刚通过抽检,报告在***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沈薇虚弱的声音。
“陆洵,算了吧,别为难阿姨。我录个澄清视频,说今天的事情和她无关,市场就不会有人骂她了。”
陆洵语气立刻放轻:“你才是受害者,不用替她收拾烂摊子。”
我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响。
大概是他又在替沈薇掖被角。
几秒后,他重新对我开口:“薇薇愿意给你们机会。阿姨录一段道歉视频,承认自己卫生习惯不好,今天故意躲在帘子后影响婚礼,我就保留她的摊位。”
我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她抢过手机,连声答应:“我录,我马上录,小陆你别断冷库的电。”
“妈!”
她捂住话筒,小声哀求:“音音,那些货是妈借钱进的。坏了,咱们拿什么还?”
不到十分钟,市场***发来拍摄要求。
我妈必须穿着卖鱼的围裙,站在摊位前,向沈薇公开道歉。
她对着镜头念了七遍。
***都说不行。
“陆总要求语气诚恳,林姐,你不能光说衣服有腥味,得承认是你个人不爱干净。”
我妈嘴唇发白:“可我每天都洗澡。”
***为难地举着手机:“这是上面的原话。你不照着说,摊位真保不住。”
第八遍,我妈终于念完。
“是我常年不注意卫生,影响了沈小姐,也破坏了女儿的婚礼。我诚恳道歉,以后绝不再出现在沈小姐面前。”
视频上传不到半小时,播放量就过了十万。
评论里全是嘲笑。
有人认出摊位地址,跑来拍我妈,说要看看身上到底有多臭。
沈薇还亲自留下回复。
“阿姨知道错了就好,劳动不分贵贱,希望您以后注意卫生哦。”
我关掉手机,扶着母亲往冷库走。
摊位的封条已经撕掉,可冷库门仍旧锁着。
***避开我的目光。
“陆总刚下的新通知。”
“视频虽然合格,但摊位要通过沈小姐亲自复检,才能恢复营业。”
冷库里,压缩机停机的警报声正一阵阵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