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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骨科诊室里。

老李拿着我的X光片,手都在发抖。

“右手食指粉碎性骨折,神经完全断裂。”

他红着眼睛看向我,声音哽咽。

“**,接是能接上,但灵活性......”

“你以后,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我看着片子上那截支离破碎的指骨,出奇地平静。

“我知道了。”我说。

老李急了:“你知道什么了!你可是咱们院最好的心胸外科一把刀!”

“昨天那台体外心脏移植,全国有几个人能做下来?”

“到底是谁干的?我要报警抓他!”

我用左手拿起桌上的笔,在手术同意书上歪歪扭扭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用报警,我自己处理。”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打着石膏出来时,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右手感觉不到痛。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用左手艰难地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一个人,叫阿城,罪名是**商业机密和侵犯医疗隐私。”

“证据我会让人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微信,找到了宋诗音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我昨天发给她的:“手术成功,患者活下来了。”

下面是她回的那个冷冰冰的“1”。

我用左手单指敲下一行字:

“下午三点,民政局,带上证件,我们离婚。”

点击发送后,我关了手机。

下午两点半,我坐在民政局大厅的塑料椅上。

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人,有的满脸喜悦,有的面带愁容。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

三点整,宋诗音没有出现。

四点,依然没有。

直到五点,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我重新打开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

我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宋诗音半小时前更新的。

照片里,她和阿城坐在一家环境优雅的咖啡馆里,阿城正在低头写曲谱。

配文是:“今天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继续陪阿城找灵感。”

我注意到照片里,她面前的咖啡杯旁边,放着一盒没拆封的胃药。

和她塞在我门缝下面的,是同一个牌子。

我盯着那盒药看了很久。

然后,我退出了微信,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打车回了一趟家。

用左手把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签上字,压在客厅茶几的钥匙下面。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七年的房子。

这里到处都是宋诗音的痕迹,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把家里的钥匙放在鞋柜上,关上了门。

晚上八点,机场大厅。

广播里传来飞往波士顿的登机提示。

我拖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右手打着石膏,引来不少人侧目。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一眼手机。

宋诗音,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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