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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时母把我叫到酒店茶室。
她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两杯茶,开口却没有寒暄:“宁浅,女人结婚前有点脾气,我理解。但时家办婚礼,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我坐下:“阿姨觉得谁是外人?”
时母看了我一眼:“你马上就是时家人了,莹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景年这些年照顾她,不是一天两天,你要学会接纳。”
我说:“接纳到什么程度?”
她把一张纸推过来。
纸上是明天的最终流程。
十一点整,播放时景年和苏莹的成长视频。
十一点零六,时景年发表感谢致辞。
十一点零八,苏莹上台赠送祝福。
十一点十,才是我入场。
我看着那几行字,忍不住问:“这是婚礼,还是他们的告别仪式?”
时母皱眉:“说话别这么刻薄。莹莹的强迫症是当年救景年留下的,时家欠她一份交代。”
她顿了顿,又说:“你有婚礼,有名分,将来也是时**。莹莹呢?她什么都没有。你连这点安全感也要跟她争?”
我轻轻问:“名分就够了吗?”
时母语气淡了:“不够吗?多少人想嫁进时家都没机会。景年愿意娶你,说明他心里有你。”
这时门被推开。
时景年走进来,手里拿着铜扣。
我下意识站起来。
他把铜扣放在桌上,声音缓和:“刚才助理说你一直盯着垃圾袋。我让人拿出来清洗了,婚礼结束后给你收着。”
我伸手去拿。
他却用指腹按住那枚扣子:“但明天不能用,莹莹会不舒服。”
我看着他的手。
他似乎觉得这是很大的让步:“浅浅,我已经尽量照顾你的感受了。”
我问:“你知道它为什么重要吗?”
时景年顿了顿:“我父亲留下的。”
我摇头:“你求婚那天说,以后这枚扣子戴在袖口,就像你把家交给我。”
时景年眼神微动。
可下一秒,苏莹的电话打进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通:“怎么了?”
苏莹声音很急:“景年,最终流程我看不顺心,我一直控制不住挠手。”
时景年站起身:“别抓手,我马上过去。”
我开口:“时景年。”
他停住。
我问:“如果明天我也不舒服呢?”
他握着手机,声音低下来:“浅浅,你别学她。”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话都轻。
也比所有话都重。
我坐回椅子上。
时母叹了口气:“你看,他已经很累了。做妻子,不是给丈夫添乱的。”
时景年拿起外套,临走前又看我:“明早九点化妆,十一点十入场,别迟到。”
门合上后,茶室里只剩我和时母。
她端起茶,淡淡说:“宁浅,你是聪明孩子。婚礼已经到这一步了,木已成舟。”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把那张最终流程折起来,放进包里。
